第46章(2 / 2)
作朋友,就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受我一礼罢。”
摊开的手掌上躺着价值连城的玉璧,明黄的玉穗半坠着轻晃。半晌医师缓缓抬手,轻轻自商白景手中接过朝阳璧。这已算是认了商白景的话、受了商白景的礼,商白景心中喜悦,眉目越发朗然。明黎垂眸抚摸玉璧,只觉那玉触手生热,像残留着谁的体温。一贯体寒的医师难得觉得面上发热,他垂着眼没敢同商白景对视,只低声道:“既如此,我替少侠暂且保管。”
虽是圜旋的话,但商白景依旧喜形于色。晚风微凉,夜已过半,商白景挂怀明黎身体,忙不迭道:“天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明医师,早些歇息吧。”
闻言明黎似乎松了口气,于是妥帖将朝阳璧贴身放入怀中,朝他颔首:“你与温少侠路上替换的伤药我已备好,另附一些御毒驱瘴的丸药。品类名称都写在药包上头,若有需求可酌情自用。你左手的伤痊愈之前,不可碰水。”
他还是老样子,言少而行多,细致又周全,人虽似冰霜,举止却若春风。商白景不由地笑意更深,朗声应道:“是。”又道,“待我回家禀过父母,必定再往黛山与明医师畅谈古今。”
明黎垂下眼轻轻颔首,不再多言,侧身为他合上了门。商白景满心欢喜,将桌上摊开的半册剑谱贴身妥善装好,才喜滋滋地往榻上一仰,脑中思绪纷飞,不知几时才昏然睡去。翌日一早,众人于驿馆之中集聚用过早膳,随后分道扬镳。
平州太遥遥,因师兄弟二人身都有伤,回程时没再骑马,而是雇了车,脚程便更慢了一些。再望见凌虚阁前伫立的飞剑石时已是深秋时节,因缘峰半山的山桂千里飘香,较之别处馥郁更多了几分山风的清冽。温沉率先跳下马车,回程一个多月,他胸前伤口早已大好:“师兄,我们终于回家了。”
商白景紧随其后。仰赖医师灵药,他一身剑伤大多已好全,只左手伤势太重,刚刚新长出皮肉,所以还包着裹帘。他不要温沉搀扶,自己跳出车厢,又给车夫付了银钱,欣喜道:“是啊,没想到这次出门花了这么长时间。当日咱们发的信义父应当早已收到了吧?”
启程时温沉就已给姜止写了信,详细讲述了此行种种事端。因两人都有伤,温沉忆及上次姜止曾令商白景以身体为先,所以硬是按住了师兄蠢蠢欲动归家的心思,以自己的伤做借口,强逼商白景同他一起搭马车回去。听见师兄询问,温沉笑道:“自然早就收到了。走,咱们拜见师父去。”
今日回来,知客峰众守峰弟子倒很尽忠职守,一见商白景与温沉回来都喜不自胜,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眼笑眉飞。商白景自然也同众师弟师妹们打趣说笑一回,一路被簇拥着向凌虚峰去。早已有弟子前去通报姜止,因此商白景登上凌虚峰时遥遥一望,便见玉玄殿前姜止独自站在风里相候,急忙腾身飞去,不叫义父苦等:“义父!景儿回来了。”温沉亦跪拜叩首:“师父。”
“好、好。”姜止左右手同托,以内力托起二人。多日不见,姜止似乎憔悴了些,眉心川纹也深了一些。他将商白景从头扫视到脚,因见他手上有伤,所以扶起他手臂察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沉传信回来说了那些事,实在将为父吓了一跳!”
商白景道:“义父,我没事的。倒是小沉当胸遭了那小子一剑,若不是他练剑时日不长,剑气微弱,恐怕小沉就要遭罪了。”
姜止闻言,才转首向温沉打量:“小沉,你可好些?”温沉忙道:“我的伤已大好,师父不必担忧。”
姜止点点头,重将视线投于商白景身上:“别站在风口。你们先进殿拜过列位师祖,随后到我房里来说话。”
于是依言按照规矩参拜毕,师兄弟二人便同往姜止房中叙话。商白景这时才自怀中取出贴身安置的无影剑谱,将之恭敬奉与义父:“可惜当日又被断莲台横插一脚,夺去后半本剑招。义父放心,我定设法再从断莲台手中夺回后半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