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2)

“温沉,此次南下,大小刺杀你便遭了十数次,你不怕吗?”

“怕?”温沉偏头,“你可看到他们当中活了一个吗?”

诚然寻仇之人前仆后继,但无一人能伤到温沉分毫。温沉自负绝世剑法,纵然江湖风波迭起,他也不以为意。明黎说:“可是天下杀你之心不死,这样的日子就不会停止。”

“随他们便吧。有不怕死的,只管来。”温沉嗤声道,“你也不用刻意激怒本阁主,我知道你现在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今日本阁主也可以明白告诉你,你断然不会活着走出彧州。只是几时拿走你的性命,那要看本阁主的心情——你好好等着就是了。”

明黎:“霜凛是我做的。”

温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明黎一字字道:“霜凛毒祸的始作俑者,是我。”

一层麻意自过电似的泛过温沉的四肢和身体,他难得大脑空了一瞬,下意识驳道:“胡说,那分明是素萦霜……”

“素堂主是为了保护我,替我认的罪。从前在谷中,素堂主待我如师如姊。”明黎平静道,“我废了千辛万苦从寒潭深处采回了寒烟藤,做成了霜凛。当年华月剑派与屠仙谷恩怨最深,所以华月城是我第一个下毒的地方。平州、越川,云泽,还有你们秦中,凌虚峰我实在没找到法子过去,所以只能将霜凛投在南峰的水井里。其实我最恨的就是你们凌虚阁,只可惜凌虚峰地势实在险要,守卫又森严,所以退而求其次,否则今日凌虚阁早与华月剑派一般无二。你当年为什么……”身子一轻,人已被揪着衣襟拽下马来,身子重重地坠了地。温沉咆哮道:“明黎!”

随行人皆大惊失色,纷纷下马劝道:“阁主!切勿动怒!”温沉反骂道:“滚!”

明黎被狠狠地磕了一下,痛得眼前发白,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但唇角反溢出些微笑意。他受外力所迫狠咳了几口,再睁眼时只见面前温沉激怒泛红的面庞:“因为没能乔装进山,所以听闻凌虚阁并没遭霜凛毒害太深,中毒者也寥寥。那么你当日又是如何……”话未说尽,已遭温沉狠狠一拳打在面上。

这一拳非同小可,打得明黎几乎昏厥。颊边立时肿胀起来,唇角渗出汩汩的血。随行人都知道这医师是个不禁打的,虽不知温沉预备怎么处置他,但多年来都知道此人一贯要紧,生怕温沉激怒之下将他打死了,纷纷来拉:“阁主息怒!”“阁主万不可动气!”好容易才止了温沉的第二拳。温沉犹卡着他的脖子,怒意勃发:“是你!是你!是你害我!”

若非一场毒祸,他本也该是天之骄子,又岂会折断前途,成了门中废人?若他仍于武学上前景光明,他又岂会默默无名,以致师父再不将他放在眼里心里?若非如此,他岂会怨妒萦胸,以致后来种种众叛亲离?原本他以为素萦霜早已死去,所以恨也无门、怒也无门。可是多年过去,真正的始作俑者一直就在身边,甚至自己曾经还尊过他敬过他,这岂不是一场笑话?

明黎满面的血,一边咳一边笑。他半生不曾笑过,临死却仰天大笑。温沉更怒,早将大夫“修身养性”等语忘到天外,一心只想要明黎去死。明黎等这一天也已等得不耐,并不抵抗。他仰着面,闭上眼,暴露着脆弱的颈子,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温沉喝道:“我成全你!”

旁边众人大惊:“阁主!阁主三思!”唯有那名顶替明黎的大夫没有阻拦,畏惧内疚地垂下脸去。

呜咽一声箫音,遥遥似天际传来。但众人正乱作一团,都没听到声古怪箫音。独置身事外的那个大夫听见了,疑惑地朝声音来处望去。

夕阳下金水河金光粼粼,整条河仿佛日光流泻,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那大夫眯着眼好容易才适应水波光线,便见河面上亭亭晃着一只小舟,船上人影重叠,看不大清楚。波光日影里船上人似乎有了动作,随即幽幽的箫声缓缓息了,反倒有截然不同的肃杀乐声齐齐自水上传来,落进众人耳中。

明黎睁开眼睛。

温沉身侧,一名劝架弟子忽然大叫一声,头颅轰然炸开。

活生生的一个人忽然爆头而亡,红白之物腻腻地淌了一地。这情景骇住了众人,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名弟子残缺的尸身软倒在地,唬得魂飞魄散,几乎以为撞鬼。唯有温沉虽在盛怒之中,但反应最为灵敏,大叫道:“自封听宫!快!”也不再管倒在地上的明黎了,飞速抽身封住听宫,抽刃向河。

那只小舟摇晃着近了些许,众人也看清了船上的模样。那是一只龙舟鬼渡,船上七八人俱是雪白衣袍,佩紫青鬼面。他们有的抚琴,有的奏笛,琵琶埙笙,不一而足。他们肃穆立在船上,凌虚众人能感到冰冷的视线自那些鬼面下冷冷投来,夕阳下寒得瘆人……像一群黄泉归来的魂灵。

82-亭中问

鬼渡之上,厉鬼回魂。

金水河摇漾着一流暮日,灿灿金影里肃杀之音逐波而来。凌虚众人虽未见兵刃,但已知对方来势汹汹,决不是来同他们品萧谈琴的,所以不必温沉吩咐,除了明黎和那个不会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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