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来一遍,她未必能够做得更好,有时候捉弄人的就是无可奈何的时机与命运。

我也有同样的感受。

她一去,连适应新生活的时机都没有,就要开始无休无止的激烈竞争,每一秒都要把自己放在标尺上与别人比较,她不敢松懈半分,怕这十几年的努力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另一边,我也在毕业的最后一年,之前暑期的实习并没有如预期般拿到转正,我只能一边每天都穿梭在城市中心区域到处面试,一边又要苦苦挣扎于课业和论文。

顾晚霖对自己要求一向高,我又何尝不是。

人生哪里会一直像我们俩的那一年一样,时时刻刻绷得像快断掉的弦,其实一生也不过就是有过几次这样的体验罢了。但偏巧我们俩都处在那样的时间节点上,中间隔了十几个小时和大半个地球。

我和顾晚霖从不激烈地吵架,到了我们都觉得再说下去就可能会伤害对方的节点,就会默契地停下,提议不如冷静一段时间,然后断开联系几天。

直到我们又因着体谅对方在断联期间的伤心与痛苦互相道歉,重归于好,既往不提。

直到下一次。

后来我觉得我们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发泄一场,言辞激烈地吵上一架,说不定比起把委屈难过埋在心里,是更健康的冲突处理方式。

我和顾晚霖的第一次冲突来得比我想象中早得多,那时距离我们在机场告别还不到两个月。

事情的起因很小。和她恋爱一年半以后,我自觉激情已经慢慢消散,和她的相处更像是家人一般,再加上自己这边忙于找工作,对她的很多事情自然就比不得热恋期那样上心。

顾晚霖自己情感细腻,对感情的要求难免很高,她难以接受。

由小事说开,我才明白顾晚霖心底藏着另一个问题:顾晚霖觉得不安,如果短短两个月的分离已经使得感情降温,她迫切地想知道我对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她说她经过这一个夏天,心里已经十分确定,她心中最大的渴望,是想和我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想毕业之后就和我一起生活。

她问我,你不想吗?

我当然是想的,但在实现的时间点上,我并不是很热衷于她所提议的那样早。

对顾晚霖的职业规划来说,她第一份工作的地点有好几个选择,最坏的就是是直接回来。我不愿她仅仅为了我们的感情而做了不利于她自身发展的决定。

当然我要承认,我也有私心,我无法想象,倘若她真的做了,我要为这段关系背负多么沉重的道德债务。如果日后我们还是没能一起走下去,她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怨恨我。

另一方面,她说的期限实在太短。如果以一年为期,我甚至都还没做好准备一毕业就和家里人谈论我和她的关系,更遑论搬出去与她同住,组建我们自己的小家庭。

如果我的父母无法接受怎么办,我可以为了顾晚霖与他们切断关系吗?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不能理解她为何如此迫切,我们明明都还这样年轻。我当然也憧憬着和她住在一起,过上我们笑谈中有猫有狗的同居生活,只是我在当时无法就时间点给出准确承诺,我不愿在这种事情上糊弄欺骗她。

我觉得为了我们两方都好,或许可以先保持异国的状态几年,等我们都更成熟一些,也许慢慢就水到渠成了。

顾晚霖也无法理解。在她看来,我们本就处在极度不确定的状态里,既然热恋的冲动已经开始消散,再缺乏对未来生活的共同愿景,这段关系要如何继续下去呢。

在分手两年后的那次电话里,顾晚霖又提起这个当时横亘在我们之间悬而未决的最大矛盾,我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跟我道歉。

她说自己是分手之后才想明白的,想明白之后就懊悔得不得了,无论如何都想好好解释一下再跟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