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她看了体重就赶紧帮顾晚霖检查残肢和假肢的贴合度,顾晚霖自己没感觉不知道穿没穿好,护工做事也不会细心到这种程度,一看果然是贴得不大好。急忙帮她取下来查看皮肤,果然末端接触面已经发红,被她苍白的肤色衬得格外触目惊心。
周医生皱着眉头,说今天就别穿了,又叮嘱我们说今后穿的时候要格外留心,不然皮肤被磨破感染或是生了压疮就麻烦大了。接着又念叨顾晚霖要赶紧增重,“别的不说,不然你这接受腔就得提前重做,又得被吊起来半天取石膏模,你受罪不受罪?”
我举双手同意,从今天起,我要拿出养猪的劲头养顾晚霖。
回家路上,顾晚霖累得直接窝在座位里半躺着,说话都懒得睁眼,听了我这话,不满地哼哼,你说谁是猪。
我说顾晚霖你这几声哼得就挺像的。
她没回我,我侧眼看过去,她似是已经累得睡着了。
音箱里一把慵懒清淡的女声正浅浅吟唱着,我旋转圆钮,调低车载音响的音量。
“当你每次一在场
体内似有河水声响
方圆十里植物突然生长
温柔包围着我俩”
这本是聂鲁达的诗,被创作者直接译成中文放入歌词,我刚刚特意选了这首歌,想放给她听的,可惜她睡着了。
趁着红灯间隙,我又往侧面看去,她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球似乎还在动,她真的睡着了么?
不管当时她睡没睡着,回到家时是真睡着了,被我们叫醒的时候都睡懵了。今天对她来说体力消耗极大,她也不再逞强非要自己转移,乖乖地任凭我和张姐把她抱上轮椅。
她的轮椅靠背其实比她的感觉平面要低,平时还好,这种时候坐起来就有些辛苦,她自己撑着调整了下位置,无奈地说不行,总感觉要滑下去了,不得已又给她用上了束带。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钟到的医院,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将近五点了。顾晚霖说想洗个澡睡一会儿,我说行,那我去买菜,一会儿回去做饭,正好你睡醒了吃完饭,就让张姐先带她回去,
拎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顾晚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头发都还湿着包在干发帽里,张姐正给她的全身涂润肤乳,她感觉不到这些动作,睡得很沉。
张姐压低声音让我帮忙搭把手托一下顾晚霖的右腿,她得给顾晚霖缠上弹性绷带,平时不穿假肢的时候都得缠着,对残肢定型和血液循环很重要。
我托起她的右腿,感觉甚至摸得到被截断的腿骨,挂在上面绵软的皮肉轻得仿佛没重量似的,随着张姐从根部一圈圈绕紧的动作轻轻晃动,被包裹起来之后显得更细了。
为了避免着凉,她卧室的暖气开得是最足的,进来一小会儿,我都快冒汗了,可她的右腿摸上去还是冰凉,我伸手试了试她的左腿和上身,也是同样。张姐给她缠好绷带,最后穿上睡衣,跟我一起出了房间。
我皱着眉头问张姐,不是刚洗完澡吗,怎么身上这么冷。
张姐说高位截瘫患者血液循环差,又到了冬天,这都是难免的。
我把心底泛起的一丝烦躁努力压了下去。
顾晚霖身体横竖没感觉,对自己也不上心,自是不必谈好好保养身体,不会主动要求什么,比如温水泡澡水疗对对血液循环更好,浴室里也在她受伤之后装了更适合她用的浴缸,她却一次都没进去过,一直是坐着冲淋浴。
护工专业经验再丰富,对雇主无非也就是上班打工的态度,出现在顾晚霖身上的问题,既然是这类患者的通病,她视为常事,只要按照雇主吩咐做好分内职责,不出错,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她乐得多省些力。
我没什么好苛责张姐的,心想顾晚霖不上心那我就多上点心,我住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和顾晚霖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同居生活。
之后几周工作更加繁忙起来,每天都是和不同部门开不完的项目会议,我早上睁眼洗漱一下就得出门,很少像之前那样和她一起吃午饭。
时间来得及的话,复健结束我会去接她,假如她状态好,我们就一起去逛超市买菜,如果是我加班晚回来的话,顾晚霖就会发消息问我想吃什么,让张姐做了留好给我。
顾晚霖也忙,她一周去五天康复中心,做复健或是理疗,日程被安排得满满的。赵医生给她制定的复健计划劳逸结合,倒不会每天都像第一次去那样给她累得够呛,尤其是穿插许多训练手部功能的小游戏。
她还学会了用特制筷子,像儿童筷那样加了杠杆,手腕用力,带动手指,就能夹起形状规则且质量较轻的食物,就是移动距离不长,不然还是得掉。
她没和我说,冷不丁在我面前表演了这个新技能。
我本来正和她说我工作上的事儿,手里自然地给她把菜添到碗里,总觉得她今天吃饭比平时还慢,回过神来才看见她自己正专注于捏着筷子慢慢夹着碗中的鸡丁送入口中,仿佛在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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