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2)

那天时呢?陈溱又问道,裴无度就没挑个好时机?

台上有人窃窃私语道:能有什么好时机?无非是趁着夜色、趁着大雾、趁着大雪什么的呗!

这时,无名观那边,忽有一名青裙女冠站了起来,众人一瞧,却是明微道长。

明微蹙眉俯视比武台,沉吟片刻道:此事贫道去查过,弘明七年冬月初六,胡禄暴毙。当天日暮时分,我军攻入霞城。

众人大惊。

玉镜宫旁边,有剑庐弟子侧身问道:如此说来,是胡禄暴毙,有戎无主,裴无度捡了个便宜?

任无畏虽惊,但并不慌张,他道:若不是裴师兄不舍昼夜地与有戎作战,如何能把握住胡禄暴毙的良机?

陈溱本想自己点出胡禄身亡的事,明微道长出来帮忙却是始料未及的。她稳了稳心神,仰首问道:任大

侠,还有瑞郡王,你们都见过浑邪吧?

浑邪,正是有戎现任单于,也是胡禄的儿子。

萧岐并未作答,只默不作声地看着比武台。

任无畏心有预感这女子是在诈他,但他思索片刻,并未想出这句有什么好诈的,便冷声答道:见过如何?

陈溱将惊鸿一收,抱臂在比武台上走了几步,我听说浑邪勇猛异常,被称为第二个胡禄,想来胡禄也不差。她盯向任无畏,目光如电,既然如此,当初胡禄正当壮年,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秋风飒飒,黄叶漫天。陈溱扫视高台,不等任无畏说什么,便继续道:诸位皆知,我师父本是烟波湖畔的女子,那她为何在弘明七年、八年的时候,出现在了西北恒州呢?

这般暗示,这般引导,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能猜出这女子想说什么。

陈溱心中却没有揭露真相的痛快。

秋风像刚挣脱束缚的猛兽,裹挟着黄叶在碣石台上激荡,将比武台上女子的身影映得有些苍凉萧索。

她扬起下颌,道:当初我师父安然待在淮州时,有人作诗讥讽越溪尚有报国志,春水浑无效主恩,后来她真的效仿西子刺杀胡禄了,换来的又是什么?

你任无畏的话被堵了回去。

西风灌入喉,陈溱稍一顿,继续道:是冬月里凄神寒骨的滚滚洛水,是数年后莫名其妙的滔天骂名,是拂衣崖上八百余名仁人义士的合力围剿,是无妄谷底二十多年痛不欲生的日日夜夜!

风抚过每个人的脸,把他们的惊愕、怀疑、恍悟、愤恨裹挟在一起,和枯枝败叶一同揉碎。

你们凭什么对她说东道西?陈溱问道。

任无畏气得浑身发颤,愠怒道:裴师兄镇守边关二十余载,披坚执锐血染疆场,岂是你红口白牙,三言两句就能污蔑的?

任大侠。陈溱回头看他,讥笑道,裴无度自己和玉镜宫断了关系,改回本名,你还叫他师兄呢?

你任无畏平日里和气得有些风趣,此刻却是勃然大怒,他长剑出鞘直指台下,喝道,一派胡言!

他说罢飞跃而起,腾腾踢了两脚面前碧海青天阁弟子的肩,借力往比武台上飞去。

见任无畏下来,比武台上的宁许之和觉悟瞬间就要上前拦,却被陈溱拂袖一挥。

他二人都是早已成名的武林前辈,自然不会被陈溱一拂的力道击退,让他们停下的是她那句:武林大会本就是以武说话,拦他作甚?

宁许之和觉悟对视一眼,一齐跃下台去。

惊鸿划出一道白亮的剑弧将任无畏劈来的剑身打偏,使的正是溯洄。

借这一击的缓冲,任无畏稳步落到比武台上,提剑讽道:我倒要来见识见识,那云倚楼的徒弟有多大的本事!

请!陈溱道。说得客客气气,手中惊鸿却是毫不留情地一挑一挥,朝任无畏面门击去。

任无畏奋全力使了招镜湖飞月,长剑猛扫,竟将陈溱的手臂震得一麻。

这一麻过后,陈溱不敢再懈怠,凝神提气,运足功力与其相较,可任无畏怒极之下功力大涨,陈溱又无意伤他,一时间竟难以将其击败。

两人斗了三十多个来回后,陈溱剑势一转,使起了浮云翳日。浮云翳日是她在无妄谷学的剑法,此剑法意在以虚招迷惑对手,待其浮云遮眼之时一招致胜。

浮云,千变万化,缥缈轻盈,剑招亦如是。

众人没见过如此奇诡的招式,一时间看迷了眼,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白衣姑娘手中的剑已逼向任无畏心口!

任无畏吃了一惊,运功使飒沓流星蹬地,猛一转身便向后撤去。

陈溱稍追两步忽觉不对,虽说这比武台十分阔大,任无畏想换块儿地打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这一转身岂不是把后心大开朝向自己?

陈溱留了个心眼,提气继续去追。

果不其然,那任无畏猛地拧腰转身,左手铁扇呼呼朝她面门击去。

陈溱双足不动,倾身去避,满头青丝被扇风激得高高扬起。

任无畏铁扇离手,飞镖似的打着旋儿又朝陈溱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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