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1 / 2)

一直端坐观战的萧溯忽笑了起来,道:有趣。说罢,朝伯甲三人递去一个眼神。

伯甲会意,点头道:上!

四周弟子如狼群般再度扑来。伯甲、仲乙、叔丙三人手中兵器不再分散袭击,而是一起攻向空念手中禅杖。只见双锏一左一右,不偏不倚穿入禅杖顶端铁环,将杖头牢牢锁住;仲乙陌刀横压杖身,刃口与铁杆相磨,发出刺耳锐响;叔丙金刚杵与长剑齐出,死死抵在杖杆下方。霎时间,独夜楼众弟子兵器接踵而至,将那柄禅杖绞停在半空。

乌合之众!空念说着,双手握杖微微颤动。

刚猛的气劲顺着兵刃传递过来,虎口如遭雷击,剧痛钻心,却仍咬牙死握,不肯松手。

叔丙持短兵金刚杵,离空念最近。空念右腿忽起,正中叔丙下颌。三人腰身相连,一同倒飞出去。

三弟!伯甲、仲乙顾不得自身伤势,急看向叔丙。只见他下颌粉碎,鲜血淋漓,喉中咯咯作响,已是口不能言,气息将绝。

就在空念出腿的刹那,两名武曲堂弟子猱身而上,四臂如铁钳般擒住他抬起的右腿。另有七八人紧随其后,如狼群扑食般死死抱住他的左腿和双臂。

空念暴喝一声,僧袍鼓荡。他正要运功震开众人,忽觉头顶一股沛然劲力笼罩下来。

萧溯不知何时已飘然而至,面含愠色。她身形纤小,使轻功踩在抱着空念右腿的弟子肩上,右掌轻飘飘地按在空念顶门。

空念只觉百会穴骤暖,一股内力透顶而下。他瞪大眼睛,想要运转《菩提妙法》相抗,却觉那股强劲的内力已直坠丹田,周身经脉如遭火焚。

空念和许多恍惚境高人交过手,可其中竟无一人的真气能跟面前这名小女子相较。

拥有绝对强大的内力,根本无需强攻铜皮铁骨,就能直击心脉。

恍惚之间,空念好像看到了拂衣崖。

弘明九年暮春,那女子一袭红裙,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轻笑。

孰对?孰错?孰入魔障?

度人,度心,何人度我?

大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萧溯说罢,收回手掌。

空念的身躯缓缓倒下,禅杖脱手,仍被十余件兵刃架在半空。唯六只铁环兀自轻颤,发出叮咚清响,如菩提宝树,恒出妙音。

数千里外,戈壁荒漠之中,有戎士兵正往苍云山行进。

浑邪猛地勒住战马,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

风沙尽头,马上女子红衣如火,手中长剑映着大漠日光,灼得他双目刺痛。分明离得那么远,但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八年前杀死父亲的那名舞姬。

浑邪猜测的不错,马上这位女子正是云倚楼,她手中握着的,是云彻的佩剑。这柄剑在木匣中沉眠数十年,再出鞘时,剑柄旧铭已被新刻的金刚二字覆盖。

云倚楼揭开帔巾,风沙卷过她鬓边霜发。

多年不见。声音隔着数丈风沙传来,竟清晰得像贴在耳畔,单于近来可好?

一种蛰伏多年的恐惧猛然窜上心头,浑邪攥紧缰绳,用大邺话问道:是你!你来做什么?

云倚楼远远望着浑邪,道:我的一位故人亡于你手,所以,我特来取你性命。

浑邪瞳孔骤缩,骨节捏得格格作响,咒骂道:你们大邺人满口仁义道德,转过身就出卖朋友!他不是我杀的。

他本就不信任大邺人,被陆六带到安宁谷剑林后,对大邺人更是恨之入骨,此刻便顺理成章地想到是梁帝出卖了自己。

云倚楼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浑邪却突然仰天大笑,道:不过他的命,是梁帝送我的礼物,以报我的杀父之仇。

云倚楼心中骇然。她不知云彻生前与谁结过仇,却清楚知道谁与自己有仇。这一个多月来她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今日,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如今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云倚楼却不急了。她扣着剑柄,问:你此番率兵越荒漠,是为了和梁帝里应外合?

浑邪仍以为自己被朋友出卖,恨得牙根痒痒,啐了一口黄沙,道:她也配?

如此,是你自己想侵犯大邺疆土了?云倚楼说着,长剑缓缓抬起,剑身在漠风中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浑邪道:草原上的规矩,水草丰处,只有最强的雄鹰才可落脚!

巴特死了,斯勤死了,但他还在,千万有戎勇士还在,岂能眼睁睁看着草场被他人占有?

浑邪盯视云倚楼,最初的恐惧已磨成锐利的杀意。他道:不过,比起苍云山,我更想要你的性命!

话音刚落,他猛夹马腹,率先冲锋。黑压压的有戎骑兵闻声而动,一齐朝前方的红衣女子冲去。

云倚楼松开缰绳,弃马纵身而起,如一柄淬火的血刃,直刺敌军。

有戎人擅骑射,箭雨泼天而来。云倚楼振袖一拂,袖中罡风卷起黄沙,将一丈内的箭矢尽数裹挟。金刚呜鸣不止,剑啸伴着铁甲破裂的脆响。她身上红衣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深深浅浅的血迹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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