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作者:一丛音) 第22(1 / 2)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

蔺酌玉霍然回神,猛地侧身看去,才后知后觉那个方向正是刚才男人临死前所指的方向。

夜幕漆黑,一棵参天巨树后缓慢露出半个人影,怔然看过来。

蔺酌玉一愣。

还有人活着?

那人看着年岁不大,穿着和周围尸身一样的紫袍,脸色煞白如鬼,墨发凌乱却隐约瞧出少年人俊美无俦的容颜。

他似乎被遍地鲜血吓住了,呆呆注视着血泊中死不瞑目的男人:“爹……”

蔺酌玉蹙眉看他。

在如此惨剧中侥幸存活,半点伤势都没有,不太正常。

蔺酌玉起身上前,掌心覆盖一层不易察觉的无垠之水,神态温和着朝他靠近:“别怕,不会有事了。”

说着,他的手触碰在少年肩上。

下一瞬,少年浑身一抖,惊恐地往后退。

蔺酌玉眉梢轻挑,正要召出大师兄,却见孱弱的少年身躯摇晃两下,伴随着血腥味猛地朝他栽了过来。

蔺酌玉下意识一扶。

这才看见少年后背鲜血淋漓的伤口。

蔺酌玉一愣,忙将他扶稳。

“救……”少年因失血过多脸色煞白,艰难握着蔺酌玉的小臂,喃喃道,“救救我爹……”

蔺酌玉放轻声音,一边将灵力送入少年体内,飞快为他止住血。

这时他才发现少年伤势太重,已经奄奄一息,他怕这人一睡就醒不过来了,一边塞给他保命的灵丹一边温和着道:“嗯,好。别怕啊,先别睡——你叫什么名字啊?”

蔺酌玉身上淡淡的香气包裹着少年,倚靠在他怀中好像将四周血腥的炼狱隔绝在外,他缓缓吐息,听着青年轻缓的心跳声,道:“歧。”

蔺酌玉没听清:“嗯?”

“路歧。”

花朝祭狐仙

灵枢山脉的天亮得极快。

路歧是被阳光照醒的,意识恢复的刹那便是后背伤口的剧烈疼痛袭向脑海,几乎让他没忍住表情。

等四肢恢复,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躺着的。

伸手在后背一抚,触碰到了满背未推开融化的药膏——嗅着极其贵重,可大半都没涂到伤处。

路歧:“……”

路歧脸色苍白地看向四周,发现是在深山中一处破旧的庙宇。

这时,破门吱呀一声打开,带着帷帽的蔺酌玉走了进来,瞧见他醒了,忙快步上前,关切着道:“没事吧?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

路歧:“……”

路歧浓密的羽睫未垂,低声道:“不用。”

蔺酌玉被他昨夜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坏了,怕他又嘎嘣死了,热情地再三劝他躺下休息。

路歧忍不住虚弱地说:“后背痛……”

蔺酌玉恍然大悟:“那你趴着吧。”

路歧只好侧身趴下。

蔺酌玉坐在床沿,伸手掀起路歧的衣袍。

路歧手猛地一紧,脸色又白了些。

刚愈合的伤口因躺着的姿势微微崩开渗出血丝,和衣袍几乎长在一起,这样一掀,和凌迟差不多多少。

“哎哟。”罪魁祸首还在感慨,“你这伤好太多了,昨夜血肉崩开,血噗呲就往外喷,我都以为你撑不过来了。”

路歧讷讷道:“昨日多谢仙君的救命之恩,我爹……”

蔺酌玉叹了口气:“节哀。”

蔺酌玉昨日一夜未休息,将惨死之人的尸身收敛立坟墓,刚将满身血腥味洗干净,又努力给路歧上药。

从小到大蔺酌玉半点重活没干过,刚出宗第一日就累得够呛。

蔺酌玉感知到了历练的辛苦。

笨手笨脚地给路歧上完药,蔺酌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声音问:“昨夜你们遇到了什么?”

路歧伏在枕上,看不清表情,只听到声音哽咽。

“我本随爹娘从凤池关前去古枰城,爹说从灵枢山会更近,便冒险进山。可后来……我也不知怎么,爹忽然让我藏好,然后像是受了蛊惑一般开始自相残杀,我无法阻拦。”

蔺酌玉蹙眉:“在此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路歧茫然道:“也没有……爹好像说出现一只野狐,我并未看清。”

蔺酌玉了然。

十有八九是妖族蛊惑之术。

“你可有其他家人?”蔺酌玉问,“我将你送过去吧。”

路歧眼圈一红:“我爹娘本是带着我们全家搬去古枰城住,谁料遭此横祸……”

蔺酌玉“啊”了声,有些为难。

这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一夜之间亲人尽失孤苦无依,还受着重伤,就这么将他丢着自生自灭,着实过不起心中那关。

路歧察觉到蔺酌玉的犹豫,赶忙挣扎着起身:“我祖上曾出过仙君,我生来有灵根,如今是半丹境,父亲这才想带我来古枰城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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