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星星之火(2 / 4)

疲惫和饥饿让她有些低血糖,她走进厨房,手指略抖地撕开一包速食蘑菇汤粉,将烧好的沸水冲入马克杯。苍白的热气混合着人工调味剂的香气升腾起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在她捧着发烫的杯子,小口啜饮着那寡淡汤汁时,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一声短促却清晰的邮件提示音。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公寓里清晰到刺耳。

齐诗允的动作瞬间凝固。

汤勺磕碰杯壁,发出轻微的“叮”一声,她放下杯子,快步走回书桌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在胸腔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屏幕右下角,一个小图标在闪烁。

新邮件(1)。发件人栏里,清晰地显示着那个她反复确认过的名字:

chen,kalok。

她深呼吸,就像是要积蓄足够的勇气,才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页面加载出来,内容比她预想的要详细得多,但还是透着一股挤出时间回应的仓促。

发件人:chen,ka-lok

收件人:chai,sze-wan

主题:re

学姐。信收到。」

「伦敦好,但未必啱你。你问可唔可以直接走进现场,答案你其实知道:可。但代价好高,泰国嗰晚唯有算预演。」

「我而家喺阿富汗贾拉拉巴德往东行,呢边情况好复杂,塔利班啱啱走,军阀割据,美军嘅炸弹同本地人嘅仇口一样多。网络时有时无,呢封邮件都唔知几时可以发出。」

「如果你真系想清楚,唔系一时衝动,都唔系为咗逃避咩,咁要准备嘅唔系勇气。」

「一、身份。freence系唯可能赶进入嘅方式,但意味住冇入墙粮、冇后方支援、风险好高。还要至少一家有分量嘅媒体(唔一定系电视台,通信社、杂志都可以)愿意签你稿或者片,就算只系口头约定都得,呢个系你进入好多一区嘅“门飞”,都系出事时可能有人过问嘅凭据。」

「二、散手。唔止系摄影同写稿。基础嘅战场急救、安全防卫意识(识别地雷、炮击徵兆、标参风险规避)、翻语言(最低限阿剌伯话或者波斯语基础,决于你去边)、野外生存、卫星电话同加密通信设备使用。呢啲唔系选修堂,系保命堂。」

「叁、钱。前期投入好大:装备、保险(战地保险蠢贵)、交通、请地胆、顾安保使费…初期好可能入不敷出。」

「四、心理。你见过啲嘢,但持续浸泡系另一事。创伤之后应激(ptsd)唔系讲笑,好多同行就系衰喺呢样嘢,用酒、用药,或者直接崩溃都有。」

「学姐,我话呢啲唔系为咗吓你,话畀你听呢条路上冇浪漫。佢邋遢、危险、令人作呕,有时你会觉得自己嘅纪录毫无意义。但如果你仍然觉得,有啲画面一定要畀见到,有啲声一定要畀纪录,而且你可唔可以承受呢一切…等我离开呢个山旮旯,信号好d嘅时候再详谈。或者,如果你已有具体方向,话畀我知。」

「保重。喺伦敦,顾好自己。」

「阿乐。」

邮件到此为止。

没有更多寒暄,也没有追问她为何在伦敦,更没有提及过去,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感,以及经历过真正战火淬炼后的务实。

齐诗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反复看了五遍。

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她因连日焦虑和自我怀疑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只有赤裸裸的现实清单:身份、技能、金钱、心理、以及那句尖锐的“唔系一时衝动,都唔系为咗逃避咩…”。

陈家乐太了解她,或者说,他了解所有最终走向这条路上的人内心可能存在的幽灵。他精准地刺破了自己未曾明言的一部分动机:那想要用更宏大的痛苦覆盖个人伤痛、用极致的忙碌驱逐蚀骨思念的隐秘渴望。

然而,这封略显残酷的回信,非但没有熄灭她心中的火苗,反而像一阵凛冽的风,吹散了之前环绕在战地记者这个选择周围的迷雾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它将一条模糊又危险的路径,清晰骨感地呈现在她面前。没有退路,没有侥幸,每一步都需要实实在在的铺就,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生死。

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奇异的、近乎战栗的清晰感,也在心底慢慢升起。

他说得对。

这不是浪漫的冒险,而是肮脏、危险、可能毫无意义的苦行。

但正是这种毫无遮掩的揭露,让她反而更确定:这或许就是她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一种近于自毁般的投入与证实。

在直面人类最极端的苦难与暴力时,或许她个人的爱恨情仇、负罪与思念,才会被逼到角落,显露出其相对渺小的本质——或者,在极端环境下,她才能找到与之共存、甚至超越它的力量。

女人关掉邮件窗口,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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