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1(兄妹)(1 / 2)
今日天气很好,倾斜的日影水波似地荡漾着,暖洋洋的,像要把人骨头里最后一点寒气都晒干净。
离婚证拿到手时,你没再看身旁的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兜里的绿色小本本轻飘飘的,摸着也没什么实感。
直到出了民政局,被热烘烘的阳光兜头一罩,你才觉得自己真的在轻快地呼吸。
拖着行李箱到路边,你匆匆拦下一部出租车,钻进车里报了小区的名字。
车外的阳光在灿烂地翻涌,将幢幢楼房搅拌其中。
你把头靠在被晒得温温的车窗上,看着模糊的街景一晃一晃地往后退,脑中也是乱乱的一片。
李步云早就站在了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袖,两手插在裤兜里,站得像根电线杆。
他见你到了,二话没说先拿了手机扫码付钱,动作快得司机都愣了一下。
推门下车后,你抬手摘下头上的宽边帽子,淡棕色的幼细毛发逆着光轻轻摆动。
像水底摇曳的丝藻。李步云心想着。
司机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下来,轮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突兀的一声。
李步云收回视线,瞥了眼司机,没吭声,走过去一把接过行李箱的拉杆。
楼道里比较昏暗。他走在前面,你跟在后面。
到叁楼时,楼道的声控灯忽然坏了,滋啦一声就收走了熏黄的光色,黑暗像水一样从头顶灌下来。
“用手机打个灯。”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低沉。
你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伸着手臂,把一束刺亮的光照在他脚下的台阶上。
箱子里装的是四年攒下来的东西,不少,沉甸甸的,都被李步云拎着。每上一级台阶,他的右肩就微微倾斜一下。
他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也是一晃一晃的。
“真该把这边的房子卖了…五楼好高。”你喘着气说。
其实也不是真想卖,你就是累得慌,随口抱怨。
李步云的嘴角难得弯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你一眼。光打在他半边脸上,他眼里有细碎的光,“还和小时候一样。”
“什么嘛。”你撇撇嘴,声音在楼道里有点回响,“哥你住在老小区里,后面要带相亲对象回来不会觉得没面儿吗?”
他无法再将嘴角吊起,转身抬脚继续往上走,行李箱在两个台阶后不小心磕了一下,又是突兀的一声响。
“要是没有这房子,你还想去哪?”李步云的声音很平,像鱼在水里无趣地吐了一个气泡。
你瞥见他绷着的侧脸,没敢再开口说话。
因为你知道他好多年都是这样,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吐出扎到点上的伤心话。所以,此刻的你还是怕他毒舌说你,又给你伤上加伤。
楼道里只剩下行李箱磕台阶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闷闷的,像心跳。
到四楼转角处,对面邻居家里飘出一点电视里放午间新闻的声音,隔着门听不真切,像在另一个世界。
开了门,李步云推着行李箱进去,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声音变得轻快了。
你在玄关换了鞋,抬头看见的是陈香琴女士淘回来的一副大大的刺绣“相亲相爱一家人”。
依然是熟悉的红底黄字,绣得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很密实。框子也摆得端正,玻璃上没有一点灰。
李步云把行李箱拖进你原来的房间后,靠在墙边,顺手把门口的灯打开了。
柔和的光沉静地倾斜流下,淌过罩着刺绣的玻璃相框,淌过老旧沙发磨得发亮的扶手,最后落到灰黯的瓷砖地板上。
“饿不饿?想吃什么?”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煮碗面吧。”
你眼睛还盯着墙上的刺绣,脸上露出一点陷入旧事的怀念神情。
打记事起,陈女士已经在向你灌输家训这一理念,嘴上总念叨着“我和你老汉要相亲相爱,你和你哥也要相亲相爱”。
懂事之后,你慢慢琢磨出家训的深层含义,那是更多地要求李步云爱护你,像老汉爱护陈女士那样,不管何时何地。
李步云也确实做到了。
七岁时,你随手往老汉的鱼缸里多撒了把鱼食,把他心爱的金鲤撑死了。
那条金鲤像楼下烧烤老板的手臂一样大,红白相间,长得十分好看。老汉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站在鱼缸前看半天,还给它取名叫“大红云”。
你自觉大事不妙,撒腿就往外婆家跑。半路撞见放学的李步云,你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只管往前跑。他也不问原因,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就追在你后面。
等你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他也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从额头顺着脸廓一直流到下巴。
他还是没问你为什么跑,看你气喘匀了才说:“走吧,我陪你。”
陈女士下班后匆匆赶来外婆家,见你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叹气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瓜娃搞死了大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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