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雪落无声(1 / 3)

网吧昏黄的灯光裹着浑浊的烟气,屏幕上刺眼的通缉令还残留在视线里,温亦寒抬手利落地关掉网页,指腹擦过冰冷的显示屏,骨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温亦遥攥着手里的可乐瓶,瓶身被捏得变形,冰凉的水汽浸透指尖,和心底翻涌的寒意缠成一团,堵得胸口发闷。

身后的人忽然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下巴沉沉抵在她发顶,清浅的呼吸带着冬日的冷冽,却又裹着独属于她的温热,落在颈间,烫得人发颤。

“李玉容出事的车报废了,”温亦寒的声音很低,混着网吧里杂乱的键盘声和说话声,却清晰地砸在温亦遥心上,“报废地点在城郊报废厂,离这儿不远。”

温亦遥身体猛地一僵,回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此刻淬着冰碴子般的狠戾,唯独看向她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这混沌世间唯一的光。

“不是意外打滑,是车被人动了手脚,”温亦寒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湿意,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段路的监控被人为掐断了,做得干净,除了温久铭,没人有这个本事。”

温久铭。

这叁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温亦遥的心脏。那个从未尽过父亲责任、抛妻弃子的男人,为了吞掉温氏的资产,为了替周天磊报复,连母亲的命都要算计,连他们都要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和周天磊早就勾连好了,”温亦寒的声音冷了几分,“周天磊残了咽不下气,他想要钱和权,两人一拍即合。车祸是第一步,栽赃我们故意伤害、妨碍司法是第二步,下一步,就是逼我们顶罪,或者看着温氏破产。”

网吧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极了母亲葬礼那天的雨,冰冷、绝望,裹着化不开的阴霾。

温亦遥伸手抱住他的腰,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坚定,是她在这颠沛流离里唯一的锚点。

“我们去查车,”她抬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和他如出一辙的偏执与决绝,“找到证据,拆穿他的谎言,让他和周天磊一起下地狱。”

温亦寒看着她眼底燃着的小火苗,清冽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不似平日的嘲讽,带着疯魔,又裹着缱绻,像极了他们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明知是深渊,偏要纵身跃下。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是他们彼此的承诺,是共赴生死的约定。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日的寒,也驱散了通缉令带来的恐慌。他将她护在身侧,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仿佛他们不是被全城通缉的罪人,只是普通的少年少女,奔赴一场只属于彼此的救赎。

路过网吧前台,老板依旧埋着头刷着手机,对他们的离去视而不见。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门外的雪下得大了些,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瞬间融化成水珠,像极了他们这段感情,明知会被世俗消融,却偏要不顾一切地靠近。

温亦寒解下自己的围巾,仔仔细细裹在温亦遥的脖子上,把她的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只露出一双清澈又偏执的眼睛。

“冷吗?”他问,指尖轻轻拂过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温亦遥摇头,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像雪花落在唇上,冰凉又柔软,带着不顾一切的滚烫。

“有你在,不冷。”

雪夜漫漫,前路漆黑,通缉令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父亲的阴谋步步紧逼,周天磊的恨意如影随形。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是彼此的深渊,也是彼此的救赎。只要手牵在一起,只要心贴在一起,就算全世界都要将他们推入地狱,他们也能在地狱里,开出最艳的花。

城郊报废厂的方向,漆黑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他们踏入。

温亦寒牵着温亦遥,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两步,并肩走向那片黑暗,走向真相,走向属于他们的,共罪的冬日。

掌心相扣的温度,是这世间最牢不可破的枷锁,也是最温柔的救赎。

他们的罪,是血缘,是深爱;他们的路,是逃亡,是共赴。可只要身边是彼此,便无惧人间风雪,无畏地狱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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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了。

报废厂比他们预想的更荒凉。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上面的锁链早已被人剪断,断口处泛着暗沉的铁锈色。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车辆,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保留着残破的外壳,像一具具沉睡的骸骨,在雪夜里静默地陈列着。

厂区内没有灯,只有远处城市天际线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那些报废车辆狰狞的轮廓。

温亦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冷白的光刺破黑暗,扫过一排排废弃车辆。

“分开找?”温亦遥问。

“不行。”温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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