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 / 2)
老者流着泪点头道:“好,好,都好好的……”
县令跟主簿众人骇然震动,却听旁边一人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齐齐抬头,却见原本已经枯死的槐树上,一根探出的枝桠旁边,竟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点儿嫩绿新芽。
她,不曾死。
她,到底还心怀希望。
一颗古树,凭着最初栽种者赐予的一点儿灵性,苦历百年,风霜雨雪,虫噬鸟啄,依旧坚持修行至此。
却也因为生在人间,便有了如人一般的七情六欲,被人惦记,就会欣欣然一派繁华,被人遗忘甚至唾弃,就会恹恹地失去生机。
一言可以死,一言也可以兴。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眼见树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雀跃议论,此地的事情也已经了结。
初守回到车中,见夏楝靠在车壁上,眼角泪渍宛然。
他的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靠近,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夏楝靠在初守的肩头,脸颊上的泪沁入他的胸前。
等到槐县的县令跟主簿惊醒过来,却发现早不见了夏天官跟执戟郎中的踪迹。
两人只觉着惶恐失礼,匆匆地跑出人群,才见那马车已经缓缓地离开了长街,县令急忙整理衣冠,向着马车的方向郑重地深深一揖。
因为在槐县耽搁了一阵儿,加上边关战事,各个关隘加派了人手巡逻盘查,走的便慢了。
天晚时分,歇息在距离素叶城不远的一处叫做“孟家庄”的庄子上。
这庄子还算富庶,村口甚至有人巡逻,眼见马车前来,急忙喝问。
只因战事的消息散开,寒川州从上到下,各地要防止北蛮细作、或者残存的山贼趁机作乱,这孟家庄便组织了庄丁,轮班值夜。
初守亮出自己的腰牌,那巡逻的见是北关军候,又惊又喜,急忙禀告庄主。
不多时,孟家庄的庄主迎了出来,十分恭敬地请他们进庄子,又吩咐人打扫上房以供安置。
晚饭也整理的很是精致可口。屋内,夏楝陪着初守吃了几口,见他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说道:“你不要管我,要知道我跟你不同。难道我吃多少你也吃多少?”
初守因为见夏楝吃的少,心里担忧,自然也吃不下。
听夏楝如此说便道:“紫儿,你说你跟我不一样,那么你倒是想个法子再教教我,怎么才能叫你好过些?”
夏楝一笑转头道:“孩子气的话,若有这法子,我自己早用了。这就如同人大病了一场,少不得慢慢恢复。哪里就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
初守凑近她道:“从未见过你这样,这也’病’的太厉害了。但凡能让你好过些的,我必想方设法……天上的月亮都给你摘来。”
夏楝笑道:“胡说。”笑容里却透着宠溺,又吩咐:“少说话,多吃一些,我自然就高兴了。”
初守唉声叹气,却不愿让她担心,伸着脖子把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般地往嘴里扒拉,也不细嚼慢咽,填鸭子一般。
看的夏楝又气又笑,呵斥道:“你赶紧别吃了,哪里有你这个吃法儿?”
初守把饭碗放下,抹抹嘴道:“你就说我吃光了没有吧。”
夏楝白了他一眼,摇头不语。
吃完了饭,外头孟庄主有请,初守本不愿意离开,夏楝没好气地说道:“你塞了一肚子饭食,好歹出去消消食吧,别在我跟前碍眼了。”
初守笑道:“人家老夫老妻的,才相看两相厌,怎么我们还没成亲,你就嫌三嫌四的了?这可不行啊!”
夏楝忍着笑:“快走!”
初守哼唧着退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嘴角却也扬起了笑,奇怪的是,夏楝虽然身体虚弱,但精神却见了好,而且……比之先前更鲜活……似更有“人情味”,或者说是“烟火气”了。
回想当初才从廖寻手中接到她,看着那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一张脸,那不言不语平静如水的气质,还以为接了个冰瓷娃娃,哪里想到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