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室里嗡嗡响。
白色纱帘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是有风吹进耳骨,又静静折回心口。
时乐躺在那张皱巴巴、留有腥气的床上,比梦还不真实。
良久,他掀被而起,顾不得浑身疼痛,匆匆穿衣离开。
他连澡都没洗,打车回了家。
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烧得神志不清。
梦里反复有个声音问他:“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时乐想,要是能把记忆烧干净就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过。
几天后,烧退了。
时乐回了学校。
已是大四的尾声,校园人去楼空,连树荫下都显得格外清冷。
他提前进了研究组,每天去实验楼跟着导师跑项目。
刚进教室,发现今天有王院士讲座,教室没人,只有方航趴在靠窗那桌发呆。
见他来,方航立马来了精神:“乐乐,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中午一起吃饭不?”
两人是大学四年的好友,一同保研进了同一个项目组。
方航比他小两岁,是少年班直升的天才,将来还要出国读博。
时乐看着他,忽然想起,原本这也该是他的人轨迹。
“行,走吧。”
榉树长得枝繁叶茂,数院的整条路都被遮挡在树荫里,光斑在树枝的缝隙中摇曳,偶尔映在他们的脸上。
方航热得不想说话,只想快点到食堂。
时乐神游太虚,思绪飘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还会一次次走过这条路,光斑映在脸上,脚步不变,风景不变。但那个他想见的人,已经不会出现在这条路上了。
“诶?”方航忽然拉了他一把,抬手指着对面,“那是不是欧阳?”
时乐的心骤然一跳,像被什么钝器轻轻敲了一下。
他顺着看过去,欧阳乐穿着挺括的西装,站在教学楼门前。阳光下的他眉眼清晰,轮廓分明。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方航忍不住道:“卧槽,那不是金子豪吗?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时乐怔住,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低声说:“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院里了。”
方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追问。
蝉鸣炸响,喧嚣一浪接一浪。
时乐站在树荫下,看着好友走远,直到消失在拐角后,才缓缓转身,走向管理学院方向。
他绕到后楼的停车场。
最右边那辆迈巴赫还停着,车牌号是他的日。
证明他们还没走。
对面有家咖啡馆,落地窗边人来人往。
时乐走进去,点了杯冰美式,坐下,盯着那辆车出神。
约莫二十分钟后,欧阳乐和金子豪终于出现。
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看见欧阳乐替金子豪拉开副驾车门,等人坐稳,再回主驾。
迈巴赫平稳驶出,卷起一阵光影,扬长而去。
时乐坐在窗边,手握着渐渐融化的冰杯,指尖被冻得发白。
跟踪
时乐拿起手机拨通欧阳乐的电话。
响到第五声,被接起。
“喂?乐乐?”细润的男声传来,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时乐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再三确认没打错号码。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重新传来了声音,嗓音低沉,唤他:“乐宝。”
时乐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正在剧烈迅速地前后起伏,他将下颚绷地死死的,看起来几乎马上要斥责出声,但实际上开口却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问欧阳乐:“怎么是他接你的电话?”
“我刚才下车买水去了。”欧阳乐答得很快。
“是吗。”时乐沉默两秒,又问,“你今天来学校,怎么不找我?”
对面气息仿佛空了几拍,半晌才开口:“你看到我了?我以为……你暂时不想见我。”
话筒里又传来几句金子豪的低语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出一种刻意亲昵的黏腻。
“怎么了,他气了吗?我看手机显示是乐乐就接了。”
“啊,是气泡水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