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32(1 / 3)
那戍卒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早该想到的。上官博士不也说阿吉的脉象古怪,闻所未闻?几十年经验的老医官尚且如此,何况这般年轻的女娘?倒也怨不得她。”
众人议论纷纷,乐瑶皱着眉没说话,她反复搭脉四五次,又将袁吉从头到脚又细细打量了数个来回。
此时,服下药后腹痛终于有了些微缓解的袁吉,虽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双眼却也正直勾勾地盯着乐瑶。
“阿吉吃了药是不是好些了?不过他怎么这个神情?嘿嘿,他不会看上这小医娘了吧?”
“少胡说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成日里都想着姑娘吗!”
“你清高,你不想媳妇?”
“我不想,我家离得近,已请得周校尉的许可,下月能告假归家两日。”
“可恶至极!揍他!”
乐瑶慢慢在周遭愈发飘远的谈笑调侃声中收回了手。
她还是觉得她没把错。
乐瑶无法怀疑自己十数年寒暑苦读、从医那么多年磨砺出的医术。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都必然是真相……她抬眼去看袁吉,才发现他也一直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之时,乐瑶忽而想起了路上女扮男装的赵三郎,心中好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周围因觉无望而渐渐散开的士卒,此时,连吴大年也被迫走开了两步,被相熟的袍泽拉着说话。
“稍等,我再看看脖上的人迎穴。”
乐瑶假意探身,作势要查看袁吉脖颈处的穴位,实则借机逼近他耳畔。
药房内外人声嘈杂,那些戍卒不知又勾肩搭背说了什么,忽而莫名其妙地朗声大笑起来,正好掩住了她压得极低的声音。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她靠近了,一双乌黑的眸子,定定直视着袁吉的眼,一字一句地问: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
治或是不治 你……你可会笑话我?……
随着时辰推移, 日头弱了,天也蓝得愈发静且幽,看久了总觉着好似盯着的是一片河, 耳畔也仿佛能听见泠泠的响声似的。
风从苦水堡中肆意穿过,将医工坊诊堂内垂挂的苇帘都吹得噼啪响。
陆鸿元抬眼看了看窗外,为最后一个病患后腰的肾俞穴起了针,才从容起身, 舒展着酸麻的肩臂,又转了转腰腹。
乐瑶将分药、取药的活计一应揽去, 又定下了这发签问诊的新规矩,今日试行起来甚好,他顿觉肩头重担轻省不少。
他再不必如往日般被围得满身大汉, 还要应付此起彼伏的催促询问。
陆鸿元伸了个懒腰, 分外满意地环视这间诊堂。
这间诊堂平日甚少启用, 本是预备给重伤不得挪动或需彻夜观察的伤员所用, 故而颇为宽敞,靠里侧整齐排列着四五张胡杨木的矮榻, 榻与榻之间都悬着素麻布帘, 平日也供针灸、艾灸的病人使用。
他将医案文书搬来后,又依乐瑶之言, 用两副醋柳木架支起一卷苇帘,将堂内一分为二:帘子左侧是那几张床榻,帘子右侧便是他问诊的医案, 在门前两三步的地方, 还加设了一道门帘,武善能或是杜六郎会将到号的病患领到门帘外候着。
因立马便能轮上,又有武善能虎视眈眈, 来到门前的人也都不会乱闯了。
如此陆鸿元看完一位,再扬声叫下一位,他的桌前便能始终仅有一两人,丝毫不乱。
因此,现下他这么看过去,只觉诊堂内是又安静又宽敞,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他方才为戍卒拔罐薰艾留下的草药味,淡淡的,夹杂些许烟火燎味,却并不难闻。
至少,再不会被那群粗豪军汉挤得满室皆是汗浊之气。
更令他惊异的是,往常这般时辰,他最多能看完二十来位需上手诊治的病患,今日竟已诊了四十余人!
陆鸿元清点完案旁叠起的处方笺,不由得咋舌。
乐娘子不过是将这发签子的法子略微细化、完善,便能收到如此奇效。方才孙砦还探头进来说,已无人挂号,小院里坐着候诊的也只剩寥寥数人,估摸着天黑前便能都看完。
这可太好了!
这般想着,连陆鸿元都生出了几分闲情,在诊堂里转转腰身、捶捶臂膀,又起身斟了碗茶饮了一口。
乐小娘子不仅在外头设了茶炉,在他这小诊堂里也添了只小泥炉子,还敲了一小块干牛粪温茶,这样一日劳累下来,随时都能喝上温热的茶水。
她说医者更要知晓保养,人到中年,便该茶壶里头泡枸杞。
这么听来好似也有些道理,毕竟枸杞滋阴补肾、养肝明目,对他这等整日坐堂诊病的医工也算合用。
满饮了一杯枸杞茶,陆鸿元便振奋精神,喊道:“下一个。”
将这最后几位病患速速瞧完,他今日便解脱了!
趁着时日早,陆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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