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偿还(1 / 4)
偿还
三个月后的青少年击剑友谊赛,规模不大,却云集了不少省内的好手。
赛前的抽签仪式上,沉司铭看着对阵表上自己与叶景淮的名字排在同一个半区,心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平静。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主办方为了增加看点,总是喜欢把有“故事”的选手安排在一起。
“半决赛见。”叶景淮路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沉司铭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叶景淮在想什么。省赛那场交锋,叶景淮虽然输了,却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一战。如今三个月过去,两人都在进步,这场比赛的结果,连沉司铭自己都无法百分百预测。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不会像省赛那样肮脏地赢。
比赛日,秋意已浓。场馆里开着暖气,可沉司铭握着剑柄的手指依然冰凉。
半决赛前的热身区,他独自做着拉伸。余光里,林见夏正和叶景淮在另一片区域低声交谈。她仰着脸,眼睛亮亮地说着什么,叶景淮则专注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帮她调整护具的绑带。
那个画面,和无数个他默默注视的场景重迭在一起。
沉司铭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省赛最后那剑,观众席的骚动,父亲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垃圾桶里揉成团的便签……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欠她一次公平的对决。
而今天,他要还。
“沉司铭,叶景淮,准备上场!”裁判的声音传来。
两人走上剑道,行礼。透过面罩的网格,沉司铭能看到叶景淮眼中燃烧的战意——那是三个月前那场惜败留下的不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很好。沉司铭想,这样才配得上他接下来的决定。
比赛开始。
第一剑,叶景淮就发动了猛攻。他的剑风比省赛时更加凌厉,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显然,这三个月他下了苦功。
沉司铭稳稳防守,不急不躁。他在观察,在计算,在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比分交替上升。
4:4,7:7,10:10……
每一次交锋都引来观众席的惊呼。叶景淮的进步肉眼可见——他的防守更加严密,进攻更加多变,甚至开始模仿一些沉司铭的标志性假动作。
而沉司铭,则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他既不给叶景淮轻易得分的机会,也不过度暴露自己的战术意图。
直到比分来到14:14。
决胜剑。
场馆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沉司铭摆好架势,目光锁定对面的叶景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这不是紧张,而是期待——期待接下来要做的事。
叶景淮先动了。
一个漂亮的佯攻接真刺,剑光如电,直指沉司铭胸前。这是叶景淮这三个月苦练的杀招,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沉司铭动了。
但他选择的不是最稳妥的格挡,也不是最高效的闪避,而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侧身——这个动作会露出肋下大约03秒的空档。
对顶尖选手来说,03秒足够了。
叶景淮的剑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空档。
“嗒!”
金属刺中防护服的沉闷声响。
红灯亮起,蜂鸣长鸣。
比分定格:叶景淮15:14沉司铭。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黑马逆袭!叶景淮终于打破了沉司铭的不败神话!
叶景淮摘下面罩,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赢了!他真的赢了沉司铭!
他下意识地看向场边,寻找林见夏的身影。
而沉司铭,也摘下了面罩。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但他的表情异常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做到了。他偿还了。
转身走向叶景淮,沉司铭伸出手:“打得很好。”
叶景淮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他的手:“你也是。”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但也有一丝困惑——最后那一剑,沉司铭的那个侧身,不像是失误,更像是一个……故意的破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胜利的喜悦淹没了一切,叶景淮松开手,转身冲向场边,张开双臂。
林见夏像只归巢的鸟扑进他怀里,被他抱着原地转了两圈。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喜悦,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叶景淮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这一刻,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汗水、所有的不甘,都值了。
而剑道上,沉司铭独自收拾着装备。
他没有看那对相拥的恋人,只是将面罩夹在臂弯里,转身走向休息区。
“沉司铭。”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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