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妄的金塑』(2 / 3)

无处不在的障碍。

而在这里,玻璃造的屋宇被黑影重重包围。高悬天际的满月像冻僵了身子,无可奈何地收起它幽冷的光芒。

封闭、黑暗,会害怕是出于本能的自然反应,迫使我们失去理智地想要抓住什么。

“啪”的一声响亮,菲尔找到了吊灯开关。

两人失神在重获光明的片刻,当视神经传输回所有数据后,眼睛又像被灼伤般移目旁视。

轻柔灯影勾画出利芙静坐的轮廓,缀饰着羽毛的纯白披肩半裹着她,裙摆上的印花丝绸层层堆迭似浪,溅落在她腿间宛如绽出无边春色。

“你的裙子很美,看不到它翩然起舞,是今天的一大憾事。”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跳舞吗?」

疯了吗!听听你想说什么?

利芙按捺住反常的冲动,不自在地扭身向后靠坐,刚一抬手重心突然倾斜。

“噢——天!”

她倏地站起身来,菲尔也跨步过去,伸出手要扶住她,但她已经站稳了。

“你还好吗?”

迎上他关切的眼神,利芙点点头。

“没事,只是不确定它怎么了。”

她坐过的那张藤编椅完好地立在原地,两人困惑地对视一眼,蹲下身拿开软垫检查,在坐面下发现了断裂的承重藤条。

“这太糟糕了,我应该赔偿吗?”

利芙的声音有些许紧张,像是打球时意外砸破了别人的窗户,犹豫着是要登门道歉还是直接逃跑。

“问题不大,可以修复。我外公家的阳光房有一套柳条家具,它们会定期保养,裂开的地方用相同材料接回去就行,会比以前更扎实。”

“那么我……”

“这椅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我觉得你触发问题已经帮了他们大忙,想想看要是新郎的祖父坐那这么一摔,老年人可不会像你这样立即跳起来吧?”

菲尔仍半蹲着,仰头望着利芙,玩笑的话语因那认真的眼神而消除了她的顾虑。

他说得不无道理,利芙并不重,不至于压塌一张椅子,没有必要去揽下责任。

况且现在的情况,若要保持道德感他们就不该在这……

也许藤椅的破裂是告诫的信号。她绝对不该久留。

可人类愚蠢的本性之一,就是顽固地坚持叛逆。

越被阻挠的事情,越要去让它实现。

菲尔单手插兜坐回沙发,重新呷起啤酒。

利芙把软垫扔向沙发,坐到了他一臂外。

一丛绿茵茵的盆栽沿着墙角排开,暖房的恒温是人类智慧的杰作,任凭四季更迭这里都春意盎然。

沙发左侧那棵芭蕉枝繁叶茂,簇开的叶片悬垂在利芙头顶,在她眉眼落下一片弯弯叶影。

沿着那双眼睛徐徐后扫,低发髻贴在纤长脖颈后,正需配饰增色之处,却简约得空无一物。

菲尔想起母亲的藏品里有一只来自意大利的蝶形发饰。白银和黑曜石打造的薄翅轻轻一碰就颤颤晃动,若是别在利芙发间,恰似被玫瑰吸引的银灰蝶。

“我母亲有一间珠宝收藏室,比我父亲的书房还要大。小时候我挺为那些多彩的玩意儿着迷,一开始她很欢迎我去观光,但当我问起珠宝的事情时,她却赶我走了。”

刻意的停顿吊起了利芙十成胃口。“为什么?难道有什么家族秘闻不可泄露?”

“嗯唔。”菲尔握着酒瓶摇动食指。“让我来给你复述她的原话:如果你知道那么多珠宝的品类和来历,就会变成用花言巧语哄女孩的坏男人,我可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现在就出去,替我关上门,谢谢亲爱的。”

爽脆的笑声震动了利芙身旁的芭蕉叶,她笑得毫不掩饰,从嘴角蔓延到眉梢。

无论是出乎预料的转折,还是菲尔那生动的模仿,以及他回归自我的窘态,都让她捧腹不止。

“你母亲很有远见。”克制地说出这一句,利芙又捂嘴笑开。“我很抱歉。”

“不给我分享趣事的对不起可没有诚意。”

他斜斜地后靠,单腿架上膝头,摆出一副半嗔半怨的受伤表情。

利芙从他鞋尖扫到衣摆摊开的腰腹,洁白的风琴褶因他的姿势微微翘起,顺着那道纵线向上至他硬朗的下巴,探照灯似的目光最终落进菲尔眼中。

流淌过唇舌的酒好似蒸发到空气中,谁都能嗅到醺甜的滋味。利芙眨眨眼睛驱散并不存在的迷蒙,长睫挥动下眼眸愈发濯亮。

“我高中时出演了对伊甸园进行现代改编的舞台剧。我和亚当身上套着肤色紧身戏服,刚上场我很紧张,满脑子都是‘天他们在想象我的裸体’,但之后我投入到故事中去,不论谁的裸体都不在乎了。”

菲尔向利芙坐近了些,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害怕惊扰过去,脸上却浮现回味美梦的笑。

“演出很成功,我很高兴。回家的车上妈妈和妹妹夸我是天生的明星,可向来话多的爸爸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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