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江南(1 / 2)

林晚星跟着四个大学生下了火车,空气里已经没了北方的刺骨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暖风,夹杂着远处运河边柳树新芽的清香。

时间是叁月初,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油菜花已经黄了半边天,樱花也零星开了几树。

晓雯第一个跳下车厢,回头冲林晚星伸出手:“晚星姐,到了!脚底下是水泥地,别担心台阶,我扶你。”

林晚星笑了笑,把帆布包递过去,让晓雯接住,然后在苏然的搀扶下稳稳踏上站台。她的皮靴踩在地面上,深吸一口气,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花香和水汽。“好暖。”她低声说。

张浩已经把导航调出来:“先去民宿放行李,离这儿两公里,打车十五分钟。民宿在古镇边上,有个小院子,院里种了腊梅和山茶,听说现在山茶开得正好。”

李晨背着两个大包:“姐,你的包我来拿。你就跟着我们走。”

他们一行五人挤进一辆出租车,车窗开着,春风灌进来,吹乱了晓雯的短发。她兴奋地靠在林晚星身边:“姐,你闻闻,这味道!不像北方那么干巴巴的,这里湿湿的。”

林晚星忍不住笑出声,胸口那块常年压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她知道自己离不开林晓阳,这趟离开只是她给自己的一场短暂喘息,一场自欺欺人的“选择”。

但此刻,车窗外掠过的绿柳、路边零星的野花,还有身边这些年轻人的笑闹声,让她觉得……或许可以假装自己真的自由了,哪怕只有几天。

民宿是个两层小楼,青砖黛瓦,推开木门就是个小天井,山茶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一朵朵坠在绿叶间。

晓雯拉着林晚星的手,把她带到天井中央:

“姐,你摸摸这花瓣,软得像丝绸。闻闻,有点甜。”

林晚星伸出手,指尖触到凉凉的花瓣,轻轻摩挲,鼻尖嗅到淡淡的花香。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某种久违的、轻飘飘的开心。“真漂亮。”

那山茶花开得正盛,一朵朵红得像旧时女子涂的胭脂,瓣边微微卷曲,带着晨露的湿意。

第一天下午,他们没急着出门,就在民宿附近的小巷里闲逛。

古镇叫惠山古镇,藏在无锡城郊,青石板路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路中央偶尔有浅浅的凹槽,那是旧时马车轮子留下的痕迹。

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墙角爬满青苔和藤蔓,门楣上挂着木雕的匾额——“积善堂”“福荫堂”,字迹斑驳,却透着旧时人家的殷实与讲究。

巷子不宽,却曲折幽深,转一个弯,就能看见一扇半开的木门,门里飘出淡淡的檀香和茶叶味;再转一个弯,又是小桥流水,桥下运河水静静流淌,河边柳树新芽刚抽,嫩绿得像刚洗过的翡翠。

刚出锅的臭豆腐带着发酵的冲鼻香,糖炒栗子在铁锅里翻滚,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桂花糕蒸得热气腾腾,甜腻的桂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小贩们吆喝得懒洋洋的,却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腔调:“哎哟,糖葫芦要伐?山楂的,裹得厚厚的糖衣,咬一口嘎嘣脆!”“桂花糕,新鲜出炉,糯米糯米,甜而不腻!”

晓雯拉着林晚星的手,脚步轻快:“姐,这里是惠山老街,最老的一段。听说清朝时候这儿住的全是绸缎庄老板,家家门口都挂灯笼,晚上亮堂堂的。”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伯看见他们,眯着眼笑:“小姑娘,带朋友来玩啊?来来,尝尝我这山楂糖葫芦,山楂是我自家山上摘的,又大又红,糖是我熬的麦芽糖,不腻!”

苏然笑着接话:“伯伯,我们要一串,给姐剥皮的。”

老伯伯乐呵呵地剥掉最上面那颗,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他把糖葫芦递到林晚星手里:“姑娘,咬一口试试。别怕烫,凉了才脆。”

林晚星接过,指尖感受到竹签的粗糙和糖衣的凉硬。她轻轻咬下去,山楂的酸先冲上来,紧接着是麦芽糖的甜,裹挟着果肉的清脆,在舌尖炸开:

“好吃……比我想象中甜。谢谢伯伯。”

老伯伯摆摆手:“谢啥谢,姑娘开心就好。你们年轻人来这儿玩,多拍拍照,回去给家里人看看。惠山古镇啊,活了几百年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老字号的锡绣铺。店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绷子上绣一幅《姑苏繁华图》,针脚细密。晓雯好奇地凑过去:“阿姨,这绣得好漂亮!是苏绣吗?”

阿姨抬起头,笑得眼睛眯成缝:“对,苏绣。惠山这儿离苏州近,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我绣了叁十年了,这幅图绣完要半年。姑娘们要不要试试针?”

张浩笑着摇头:“我们手笨,怕毁了您的活儿。”

阿姨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顿了顿,轻声问:“这位姑娘……眼睛看不见?”

林晚星点点头。

阿姨忽然起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小块绣帕,塞到林晚星手里:“摸摸看。苏绣讲究平、光、齐、匀、和、顺、细、密。你摸摸这针脚,平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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