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裴岫白。”她冷声开口,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十多年,是你母亲让我留在裴家,不是我自己死皮赖脸要留下来。真要算起来……”
她右手又开始剧烈地疼痛。
这让温竹不得不抬起左手,用力按住颤抖的右手手腕。
那细微的动作,却像针一样刺痛了裴岫白的眼睛。
温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声音:“裴岫白,我不欠你什么。”
我不欠你什么。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砸得裴岫白耳中嗡嗡作响。
裴岫白的目光胶着在温竹那只颤抖的右手上,心口一阵窒息。
可黎知韫比她更快一步。
几乎在温竹话音落下的同时,黎知韫已经上前,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了温竹冰凉的手腕。
“手怎么了?”黎知韫低头查看温竹的手腕,眉头轻轻蹙起:“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黎知韫直接牵住温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轻轻!”裴岫白下意识地喊出声,脚步不受控制地就想跟上去。
温竹不能就这么走了。
不能被别人带走!
一只手却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姜心心。
“裴总。”姜心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落在裴岫白脸上那道清晰的红印上。
“你的脸都红了,不能就这么出去,我先替你冰敷一下吧。”
裴岫白的脚步,就这么莫名地顿住了。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前方。
眼睁睁看着温竹被另一个女人牵着往前走。
好像温竹真的要走出这个客厅,走出燕城,彻底走出她的世界。
再也不会回头了。
站在身侧的姜心心将裴岫白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魂落魄尽收眼底。
她眼底原本的关怀,一点点冷却、凝固。
垂在身侧的手,指甲不知不觉地,狠狠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车门合拢,黎知韫启动引擎,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
温竹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车窗,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残留的泪痕在脸颊上干涸,有些紧绷。
她用左手手背擦了擦眼睛,“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不用去医院,随便找个药店买个镇痛贴就行。”
黎知韫没有立刻回应。
她将车缓缓靠向路边停稳。
熄火后,车厢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黎知韫转过头,目光落在温竹的侧脸上。
“我并不觉得这是笑话。”
她的声音平静,却显得无比认真。
温竹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黎知韫漆黑的眼眸:“什么?”
黎知韫的视线转向车窗外,指了指路边光秃秃的行道树。
“你看到外面的梨树了吗?”
温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交错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已经是春天了,再过几天,温度上来,所有树都会开花。”
黎知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竹,“哪怕得不到回应,它们也会热烈盛开。温竹,你很好,不要觉得这是你的问题。”
她的声音轻柔又笃定,再配上她的神情,不知怎么的,温竹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涩意再次涌了上来
温热的液体再次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温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
她要体面,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刀枪不入。
相反,这么多年来,她还一直停留在母亲去世那个寒冷的冬季。
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温暖,都能轻易让她溃不成军。
她没有成长为自己想象中的大人。
就像现在。
黎知韫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她很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在黎知韫的身旁大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这十多年的委屈一次性流尽。
就在她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温竹茫然地抬起头。
黎知韫不知何时已经倾身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擦完眼泪,黎知韫又从座位中间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递到温竹面前。
“喝点水再继续哭。”
别把眼泪都流干了。
温竹看着那瓶水,又看看黎知韫平静的脸,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