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19(2 / 2)
这是个虞嫣不必求证的问题。
是阿娘教会了她酸甜苦辣咸,五味如何调和。
是阿娘手把手教她掌勺,用一碗冷饭,两颗鸡蛋,一点油盐酱,变成安抚胃肠的碎金饭。
也是阿娘在病床前告诉她——
“不要说服自己忍受无法忍
受的事。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性命,比你能够按照心意过好这一生更重要。这个道理,阿娘懂得太晚。”
“但你还年轻,你永远不晚。”
阿娘无法忍受夫君纳妾,无法忍受夫君更爱重另外一个女人,所以频繁地带她回外祖家,频繁地与她阿爹争吵抗议,最终为了诸多考量而妥协了。
虞嫣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情志郁结,化成了病。
她比阿娘幸运,她还没有孩儿。
她有一间空屋,有一笔积蓄,还有一只康复得不错的黄毛犬。
她不会重蹈覆辙了。
香烛快燃尽时。
铜盆烧的纸冥器里,不知缘何故,蹦出了点灰烬,弹到了虞嫣的手背上,火星灼热一点,转瞬即逝。她转眼去看,随即失笑,“好,明年还给你烧这家的话本子。”
“虞娘子?虞娘子你在家吗?”
谨慎的敲门声与问询打断了祭拜。
“谁?”
“是我,周老三啊。”
李掌柜的那家好铺子。
虞嫣从蒲团上跳起来,小跑着去拉开了门,“怎么样?”
她的门开得大,周老三一眼瞧见了院子里摆的祭台。
“没妨碍虞娘子的事吧?”
“没,快说吧。”
“李掌柜是这么说的。”
周老三看着她,眉梢一吊,嘴角一扯,模仿起李掌柜来:
“我的铺子不愁出租,格局那么正的一个风水宝地,凭什么降价给一个做食肆生意的年轻女郎?盛安街上食肆酒家那么多,她站不稳三两月倒闭了,我岂非又要重新找?你让她来,当面跟我谈谈,要是说服不了我,此事不必再提。”
周老三演完了,肩膀一垮,“虞娘子,我这回真的,真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李掌柜说今日就要谈吗?”
“过时不候。”
虞嫣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祭台,“你跟我说说,李掌柜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
周老三回忆:“川蜀人,做茶叶生意起家的。”
川蜀在哪里?
虞嫣没去过,但她记得阿娘留下的食谱有记载:“川人无麻辣不欢,然顶级滋味,百麻百辣而层次迥异,醇厚回甘。”
周老三说完,没见虞嫣随他往外走,反而脚一缩回了屋,“虞娘子?”
“你稍等一会儿,很快。”
虞嫣旋身出来,给他塞了一碗水,身上系上了厨房里常用的灰蓝布围裙,又扑回了厨房。
日光明亮通透。
她环顾自己收拾得整齐洁净的厨房。
所有食材分门别类,所有调料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