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32(1 / 2)
他眸光迸发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胜负欲,毫不避忌旁人的目光。
“那我要说,我还有这个意思呢?”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虞嫣听到桌椅拖动的嘎吱声音,余光看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旁,饕餮兽状的配饰撞到桌边。
是王元魁。
他依然是胜券在握的口吻:“很多做食肆的行规,虞娘子刚开业,恐怕还没摸清楚。”
“你这是脚店,酒水从酒庄或酒家进货的,帝城哪家新酒装陈酒,哪家来年续约有优惠,你不想知道?街道司和市署隔三差五的食材环境检查,怎么应付麻烦最少,你了解?酒家商会的会长是谁?拜见过没有?商税市税的减免政策,哪位大人拍板决定的?他们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王元魁一手拎起仁和店送来的银花酒壶,倒了一杯满满的酒,朝她递过去。
“大家沾亲带故,我还没这么小气。虞娘子和离了没有夫家依靠,总得寻个倚仗吧,日后有难处,知道能找谁帮忙。这酒喝了,你便是我王元魁的干妹妹,这盛安街上没人敢欺负你。”
虞嫣看了看那杯酒,“阿灿,替我送客。”
王元魁的语气沉下来,“我不是在同你开玩笑。”
丰乐居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阿灿磨磨蹭蹭不敢送,他被王元魁的那番话唬住了,含在嘴巴里的大鹅肉都没那么香了。
“掌柜的……要不……”
虞嫣“啪”地搁下了筷子,越过王元魁,一把拉开了丰乐居虚掩的朱红木门。
她心跳如擂,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克制而平缓,逐字逐句——“我说过的,王郎君,我不想亲上加亲,更不想认什么干哥哥。”
朱门大开,冷风裹着盛安街上的璀璨灯火,一掀而入,催动满堂悬挂的故事灯笼。
虞嫣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凉意。
门外站着的那道高大轮廓,由黑色戎服勾勒,宽肩窄腰,替她完完全全挡去了秋夜的清寒。
男人低头,英武脸庞一半掩在面具下,一半端在凝视她的长眉深目里。
“虞姑娘,打烊了吗?”
“虞姑娘, 打烊了吗?”
徐行的声音很温和。
虞嫣的呼吸顿住,片刻之前信誓旦旦脱口而出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我说过的, 王郎君, 我不想亲上加亲,更不想认什么干哥哥。”
她等了徐行很久。
两刻钟之前, 以为来的是他, 还做好了重新开灶的准备。
徐行点拨了她,帮助了丰乐居的顺利开业。
她想徐行能来,但不是现在, 不是这种让她觉得难堪, 在她强装镇定, 实际上把慌乱都压下去的时刻。她觉得徐行的一双深眸能轻而易举把她看穿。
“虞姑娘?”
男人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
虞嫣扶在门边的手垂下来, 拢入袖子里,指尖掐入掌心, “还没有打烊, 请进来。”
她侧身,将徐行让进了丰乐居大堂。
一时间阿灿思慧那一桌, 还有二娘那一桌, 好几双眼睛都齐齐聚集在徐行身上。
这人似乎总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他兀自寻了一张双人小桌, 挺拔如枪杆的腰背松弛下来,斜靠着藤黄色的素面椅背, 制式的军刀摘了, 轻轻搁在桌案,“要一碗碎金饭。”
虞嫣吩咐阿灿给他上茶,打算掀帘去后堂。
王元魁
手臂伸长, 挡住了她的去路。
“虞娘子,这不对吧?”
“有何不对?”
“我与你二娘进来时,你说打烊了不开火,宁愿招呼伙计去仁和店买酒菜。”
王元魁眯起眼。
他神情里那种胜负欲还在,但渐渐有了更复杂的,被轻视过后的恼怒,“我以为虞娘子……会是个聪明人,没道理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选一条无名无姓的崎岖小道。”
他话落,再一次仔细打量徐行那身毫不起眼的戎装。
二娘惴惴不安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元魁,你别误会了,这说不定是阿嫣的熟客,她看在老主顾份上才这样。这家食肆开业前,阿嫣推着摊车卖点心朝食有一段日子了……”说罢冲着虞嫣笑,“阿嫣,你说是不是?”
王家是个人丁兴旺的家族。
王元魁那一房很早就发迹了,瞧不上她一个妾室转正的。
好在子明念书还不错,又进了樊山书院,日后没准能考个功名走仕途,亲戚间的交情才没断。
她昨日去仁和店找老爷,旁观了丰乐居开业的火爆场景,霎时就想到了王元魁。
王元魁少年得志,年纪轻轻就拿了他老爹的一笔钱出来经商,不仅没赔本,还翻了几番。也由此行事叛逆,家里管教不了,族里长辈们介绍过的大家闺秀,他都不喜欢,说无趣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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