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1(1 / 4)

那便是知道却不敢或不能说了。

看来杨宣醉酒在船上说的“叫书童和崔琳月圆房”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论那书童敢还是不敢,但只要他踏进了那间卧房,对崔琳月来说都会是莫大的耻辱,所以才叫她一时想不开,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慕容晏心下叹了一声“荒唐”,放下手道:“去找块白布来,先把人盖起来。”

“是,是。”那婢女一叠声地应着跑走了。

她一跑走,留在原地的几个婢女脸色顿时又白了好几个度。她们是杨家的仆从,自然要维护主家的利益,慕容晏不欲为难她们,便转身准备往院外去问杨宣的话。

刚迈出几步,却听外面纷纷杂杂的脚步声传来,而后是户部侍郎杨屏压着怒气地招呼声:“深更半夜,沈监察怎么突然到我府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上了年纪的女声——是杨屏的夫人,杨宣的母亲——高声惊呼道:“宣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白?!”随后她扑到杨宣身上,又是一声惊呼,“这什么回事?宣儿,你这衣裳怎么是湿的?院里的人呢?齐云!你是怎么照看少爷的,怎么能让少爷穿着湿了的衣裳!”

沈琚看了眼这“母慈子孝”的场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冲杨屏道:“崔氏新妇死了。”

府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家仆定然在杨屏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但他听到沈琚这样说,仍是表现出了适当的惊讶:“怎会如此?!”复又转变神情,换成一副悲痛心伤的神色,“这孩子,好端端地,怎么就,哎呀!怎么就想不开了呢!这我该——我该如何向崔大人交待呀——”

“那就要问你的好儿子杨宣了。”慕容晏说着从院中走了出来。

杨屏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下意识眉头一紧,嘴里蹦出一个“慕”字,又赶忙收回来,做回那副沉痛表情,哀切问道:“贤侄女也在,贤侄女这么晚了,怎么会突然到府上来?事出突然,让贤侄女见笑了。”

“杨大人,既然咱们同朝为官,还是不要一口一个贤侄女了吧。”慕容晏递给杨屏一个假笑,“杨大人,既然已经出了人命,那咱们就省掉那些弯弯绕绕——崔家换亲一事,你知道吗?”

杨屏瞥她一眼,随后转开目光,叹了口气。

他尚未开口,倒是那护犊子的杨夫人厉声道:“你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不在自己房中待着,跑来我儿的院子里做什么?杨、崔两家嫁娶自有我两家商定,又与你何干?!”

她这样说,摆明了是要给慕容晏难堪。但慕容晏并不接话茬,反而讥讽道:“那就要问问,你儿子为何新婚之夜不好好在家中待着,要跑去望月湖上喝花酒了。”

“你胡说!”杨夫人厉声呵斥,“我儿今夜一直都在家中,你自己个儿跑到望月湖去不知把哪家小儿看成我的宣儿,我不同你计较,但你也莫要随意攀诬!你虽是陛下新封的官,可我也有诰命在身,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舍了这张老脸也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一桩!”

慕容晏心下了然。怪不得杨宣是这样目中无人的性格,原来竟是有这样一个母亲。

“早听闻民间有句俗语,‘小儿子大孙子,老夫人的命根子’,以前不懂得,今日倒叫我大开眼界。”慕容晏轻笑一声,“我攀诬?夫人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好,就当是我看错了,便是我看错了,难道夜色深重,杨夫人竟连自己的儿子也认不出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自己的儿子,我如何认不出?”

“这个人,”慕容晏抬手指向杨宣,杨夫人立刻侧身将他挡住,“是我和沈大人从望月湖带回来的,既然杨夫人你的儿子没有去过望月湖,想必此人也不是贵府公子了。既不是杨家人,还请夫人行个方便,此人来路不明,假冒户部侍郎府的公子在望月湖当众闹事,我得将他带回大理寺去查明身份。”

杨夫人一哽,瞪了慕容晏两眼,没再出声。

杨屏适时地接过话头,摆出长辈的和蔼语气:“竖子顽劣,扰了协查大人和沈大人游湖赏月的兴致,我定好好罚他!只是……家丑不可外扬,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请二位莫要声张才是。”

话毕,竟是双手举到胸前,看起来要给她和沈琚行礼。

几乎是同时,她与沈琚一人一边,抬住了杨屏要往下压的胳膊。

杨屏本就是装样子,这一礼慕容晏拦得毫不费力,但嘴上仍说:“杨大人万万不可,大人是我的长辈,哪有长辈给小辈行礼的道理。”

杨屏面露满意神色,正准备见好就收,却听慕容晏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崔琳月:“只是贵府上出了命案,我身为大理寺协查,便不得不过问。而且,我还有些许疑惑,我同崔琳歌是故交,早上还去崔府为她添妆,怎么晚上嫁来杨家的却成了崔琳月,而且还莫名其妙地缢亡?”

“这……”杨屏神色尴尬,好半天才说,“这事,协查大人该去问崔尚书才对。但协查大人放心,崔姑娘自尽一事,杨家定会好好给崔家一个交待的。”

慕容晏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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