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51章(1 / 3)
第56章
弘彻禅师答应了善来的拜师请求。他是最仁慈的人,向来人求他,只要不是要他做坏事,他总是会答应。
但是善来脸上并没有喜色,反而呈现出一种浅淡的忧虑。
“法师,我虽一心向学,只是人活于世,难免有不自由之处,我这等人尤甚……法师,我在富贵人家做使女,日日碌碌庸庸,少有能出门的时候……”话说到
这里,神色间很是难堪,多次欲言又止,仿佛如鲠在喉。但终究还是吐出了口——
“法师,我定尽我所能,寻找机会……法师,我自幼家贫,生道艰难,只因多年前有奇遇,习得几笔丹青……这是尘世中仅有的能叫我忘忧的事了……”
弘彻法师一直看着她,听她讲这些叫惨的话,神色始终宽和,仿佛不曾觉察到她半点龌蹉心念,但是善来觉察到了他的宽容仁慈——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原谅了她。
一瞬间自惭形秽,善来陡然觉得自己无法再在此地待下去,于是匆匆作别,恩人不见了,紫榆也不等,一气跑出山门,直到再跑不动,扶着山道旁的小树气喘汗流。
她不是真心拜师,讲的那些话多是别有用心。
她是觉得,自己早年间一定来过护国寺,见过弘彻那幅白衣观音——她同护国寺是有渊源的,那些被她遗忘的过往岁月……
我是谁?如果我真的不是姚善来,那我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我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只要想到这世上可能还有同她有关联的人,她的心就一阵阵地热起来……
她要把他们找回来,为了自己不再孤苦伶仃,亲人,同她血脉相连,真心为她好,可以无条件叫她信任的人……她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她必须得到护国寺来,而且要经常来,她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同这个目的比起来,学画根本不重要。
但是她以学画的名义骗人。
原来她本性卑劣。
可是也顾不得了。
她平静下来,在山门前的巨大松树下站定了,等到紫榆急匆匆追过来时,已然能够自若地笑出来。
见着了人,紫榆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有了能做其他事的心力,嘴一撇,怨怪的话就出了口,“怎么一个人跑了?不等我,真给你吓死了。”
“我不好,我对不住姐姐。”善来笑道:“我是太高兴了,姐姐,这寺里的一位高僧答应收我为徒,他的画真的很好,我就一时高兴得什么都忘了,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真的?”紫榆也顾不上埋怨了,只是一心为善来高兴,“护国寺是皇家寺院,高人很多的!”又问:“你拜了谁为师?”
善来报出了弘彻的名号,她不知道弘彻的身份,紫榆却是知道的,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塞得下一整个鸡子,同时抓住善来的胳膊使劲地摇,“真的吗?真的吗!天呐!那可是护国寺的方丈啊!方丈啊!”
“善来,你真是好命,和我们这些人真的不一样……”
高兴过后,紫榆忽然这样说了一句,语气很有些微妙。
回去的路上,紫榆一句话没有说。她不说,善来也就不说,两个人都沉默着。
只是回去之后,紫榆却非常高兴地同广益堂众人说起善来的这番际遇,惹得女孩子们纷纷抓住善来的胳膊要她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把这事再说一遍。
善来挑能说的说了,竟也还说得通。
一屋子人,除善来外,全是京畿人,关于弘彻,多少都知道些,于是就你一嘴我一嘴地说起来,添添补补,在善来跟前,将弘彻生平之事说了个七八。
本是京都世家公子,出入繁华,很有些风流韵事,都以为是纨绔子弟,哪成想后来竟做了状元,更出人意料的是,做过几年官后,竟自落了头发,出家入道,戒行苦修,甚至遁入深山二十余载研习佛法,大成之后才又回归寺院,著书讲法传道,六年前大承恩寺改护国寺,被今上钦点为护国寺方丈。
绿杨说了同紫榆先前那句差不多的话,“善来,你真的好厉害,出去一趟就能和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我竟然能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真是三生有幸……”不过却不是紫榆那样微妙的语气,所以善来这次笑了笑,当做对绿杨的回应。
其实弘彻如何,善来一点也不关心,她在意的是护国寺,是她自己。
她状似无意地问身边这群人,“你们都是京都人,有听过什么父母子女离散的事吗?大概是……六年前……”话一出口,身边人忽然都望向她,因为心虚,她慌乱起来,磕磕绊绊地讲,“今天在护国寺,路过佛前,看见一个妇人跪在蒲团上不住地磕头,念念有词,求佛祖保佑她找回女儿……我瞧着,真觉得怪可怜的,心里酸酸的,很想帮她……”她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紫榆听她这样说,疑惑道:“咱们俩不是一起走的吗,怎么我没瞧见这个人?”
善来赶忙说:“是姐姐你匆匆去找茅房之后的事了,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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