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2)
凌枕梨跪在冰冷的地毯上,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裴裳儿这是在敲打警告她。
“微臣一直都尽忠职守,不敢忤逆陛下,近日来一直在家中反省,不敢忘记陛下教诲。”
“你不必狡辩了。”
裴裳儿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更令凌枕梨心悸。
“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听你解释,也不是要治你的罪,朕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站起身,慢慢踱到凌枕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好夫君,裴玄临,在江南风生水起,屡战屡胜,朕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丢,照这个势头下去,他打回京城,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裴玄临的名字,凌枕梨的心猛地一跳,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光亮。
裴裳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这一丝情绪变化,冷笑更甚。
“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觉得快熬出头了,等裴玄临打进来,当了皇帝,你就可以成为皇后了?”
凌枕梨抿紧嘴唇,不敢回答。
裴裳儿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凌枕梨心上。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朕的手里,朕若想拿你威胁他,方法多的是,捆了你送到两军阵前,你看他裴玄临投鼠忌不忌器?”
凌枕梨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疯女人,不会真的要拿她开刀吧?
“但是,”裴裳儿直起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傲慢,“朕不屑于那么做,朕也是女人,知道拿女人做文章,非明君所为,朕要赢他,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赢,而不是靠女人。”
裴裳儿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冰冷锐利。
“薛映月,你最好给朕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丞相府里头,若是再敢像这次一样,无法无天,给朕添乱子……”她的声音骤然森寒,“朕就算拼着朝局动荡,就算不要薛文勉那份助力,也会立刻杀了你,听懂了吗?”
凌枕梨深知裴裳儿绝非虚言恫吓,在绝对皇权的碾压下,她所有的算计和狠辣,都显得可笑和脆弱。
她垂下头,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是,微臣明白,微臣谨遵陛下教诲,谢陛下隆恩。”
虽然不情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枕梨只能向裴裳儿示弱。
裴裳儿满意地看着她屈服的模样,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明白就好,滚回去吧,安分点,或许朕还能让你多活几日,别逼着朕弄死你。”
凌枕梨站起身,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了这座华丽而压抑的太极殿。
冷冰冰的风胡乱吹打在她的脸上,她心头也如同这冷风一般冰寒与沉重。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疯狂抽打着窗棂,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更骇人的是那厚重的云层之中,竟不时滚过沉闷的雷声,紫色的闪电撕裂天幕,将雪夜瞬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迅速归于黑暗。
冬夜雷震,实属罕见,仿佛预示着某种剧变的来临。
凌枕梨被一声尤其炸裂的惊雷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寝衣。
她拥被坐起,喘息未定,想起了白日里薛文勉在饭桌上说的话。
裴玄临已兵临城下,攻势极猛,朝中有大臣密议,劝裴裳儿暂避锋芒,北退以图后计,但是裴裳儿执意不肯,还说什么誓与江山共
存亡。
那是不是……裴玄临就要回来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裴玄临,她激动得浑身颤抖,但又隐隐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距离狩猎已过去一段时日,她被迫困在这方天地,日日焦灼,生怕裴裳儿拿她做要挟,要了她的命。
如今,希望近在咫尺,可这恶劣的天气,这心惊肉跳的雷暴,又让她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府墙之外,似乎传来一阵阵模糊却鼎沸的嘈杂声,不同于风雪雷鸣,那声音杂乱无章,就像是……
就算外逃,也不会趁这种鬼天气吧?
凌枕梨赤脚下榻,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夹着雪片立刻倒灌进来,冷得她一个哆嗦。
只见窗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依旧如瀑般倾泻,然而,在那风雪迷蒙的远处,天际似乎被一种不祥的橘红色光芒隐隐映亮。
不是灯火,更像是无数火光在跃动。
难道外头出什么事了吗?
凌枕梨的心悬了起来,那股不安感骤然放大,几乎让她窒息。
她急需做点什么来平复这躁动恐慌的情绪。
这段时间因种种压力和精神困扰,她的精神格外压抑焦躁,薛家私下为她寻来一种名为底也伽的拂菻国进贡药物,对她颇有镇静之效。
但之前给她送来的她已经都吃完了,新进贡的还在薛皓庭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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