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显示系统检测到了纯粹而充沛的情绪能量——只有在人极其痛苦绝望,一切杂念思绪都在巨大的悲愤中焚烧殆尽的时候,才能淬炼出来的,那一点堪称心血凝聚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珍贵的、罕异的、强力的,所以才可以作为这个倒霉的什么“be美学系统”启动的燃料;一般来说,这种情绪只能在生离死别的情天恨海中提取,往往需要系统的持有者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跟着古今的痴男女闯它几十上百道情关,什么追妻火葬场,冷脸洗内裤,来来往往都要过上一遭。但现在,他头顶的提示框迅速闪烁,显示检测到的情绪充沛而强力,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巨大剂量。

同样是真心被辜负的痛苦,万念俱灰的绝望,所谓一生功业付诸流水、亲眼看到整个世界滑入深渊的恐怖,难道又会比痴儿怨女的情感更浅薄么?

当然,这样深入骨髓的痛苦极为耗损心力,是不宜长久持续的,所以苏莫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含糊其辞:

“当然是为了赵宋的大事而来。”

王介甫坚持询问:“敢问是什么大事?”

没有办法了,苏莫只好叹出第二口气:“荆公何必明知故问?”

数十年前王介甫上仁宗皇帝万言书,已经点明了“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四方有志之士,常恐天下之久不安”,社稷看似安定,实际已经危如累卵;如果不能变明法度,必将有不忍言者;如今旨在变明法度的新法已经失败,政局必定混乱不堪,总不能神宗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大臣们彼此内斗互扯头花,越明年还政通人和、百废俱兴,高兴得仙人都下凡来祝贺了吧?

以这个局面,就算苏莫自己说自己是下来递贺表祝贺带宋盛世的,你说王荆公敢相信么?他要是信了这个,那还不如相信真宗皇帝当初收到的天书其实是个真的,只要v真宗皇帝五十就可以升到天上当仙官呢!

带宋的局势怎么样,别人不知道,王荆公还能不知道么?

都说了是为赵宋的大事而来,既然不是为了祝贺表彰,那当然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哪怕是万般痛苦、绝难忍受的可能——王介甫闭了闭眼。

“还请先生垂示,大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收稍呢?”

毕竟是自己倾注了一生心血的事业,总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哪怕已经凭本能猜了个九成九,总也要到了黄河才能死心。苏莫摇一摇头,正欲开口,却又稍稍一愣,微露迟疑之色。

王介甫观察极细,立刻道:“如若天机不可泄露,那就是老朽实在冒昧了。”

“没有什么天机不天机的。”苏莫道:“只不过,嗯——荆公有高血压吗?”

“什么?”

“就是平日里常常头晕什么的——毕竟吧,要是有个什么心血管疾病,那就实在不适合看靖康那几年的历史,万一有个好歹,实在是罪过……”

王安石:?

他不明所以,只能道:“老朽身体尚可。”

要是身体也不好,也不能在中枢和旧党吉列豆蒸十几年,斗到大道都要磨灭了。别看人家病病歪歪有气无力,但论彼此磨耐力磨意志的熬老头战术,人家还真未必就比年轻小伙差上什么;甚至潜龙勿用,或跃在渊,忍耐的力量,还要远远强于想象。

苏莫倒是很相信这一句话,不过仍旧欲言又止:

“……说得要是太细,终究还是过于刺激。恕在下直言,恐怕是含糊一点比较好。”

小登不适合看靖康史,因为情绪太充沛了容易被气死;中登不适合看靖康史,因为太有共情了容易被气死;老登不适合看靖康史,因为身体不好也容易被气死——总结一句话,人类都不怎么适合看靖康史,因为那一段时间里的各种操作就实在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为了防止过度注目这些不可名状的污秽而引发的理智崩溃和情绪癫狂,还是——还是含混一点,比较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