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底是怎么回来的?
他觉得毛骨悚然,久久呆滞着,直到微信消息让手机震了震。
说曹操曹操到,是老姜。
——有个老师给我发了一篇综述,我觉得写的不好,你帮忙改改,你当三作。
他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就算目睹了耶稣降世,佛祖显灵,也得处理好现实的一地鸡毛。
庄桥回复“好的”。
导师鼓励了他几句,让他在k大好好干,自己一定会支持他。
庄桥揣摩这个“支持”的含义。他在k大发展好,对导师有百利无一害,相当于对方在k大有了块飞地,扩展了势力版图。正因如此,上次有个期刊选青年编委,老姜才推荐了他。尽管是个水刊,写在简历里也体面。
从这个角度,对方会在面上的事推一把的……应该吧?
他盘腿坐在床垫上,羽绒枕的触感柔软又轻盈,可惜他要赶回去干活了。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激灵,目光移到屏幕右上方。
11点?!
完了!他赶不上高铁了!
庄桥从床上跳下来,一边改签,一边抓起衣服扔进行李箱。
这怎么可能呢?!他每天7点准时睁眼,比公鸡打鸣还准。
他掐指一算,从昨晚8点失去意识,他整整睡了15个小时。
不可思议!
他提起行李箱,忽然感到奇怪。
明明昨天那样难受,像个末日降临前的难民,可现在往镜子里一照,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精神地可以参加马拉松。
他挠了挠脑袋。这……大概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
庄桥拖着箱子,回到雁城。
他和父母都是本地人,可惜不是有家底的本地人。他在北京读完博士,本来打算留京,但父母委婉地劝他回来——他们没办法给他提供后援,而研究所的工资在北京并不算高。
“k大不是挺好的吗?”父亲说,“离家近,熟人多,有事也方便照应。”
于是庄桥回来了,回到既定的轨道上。现在,他已经有了学校附近的一所房子,以及三十年房贷。
电梯门开了,庄桥走进去,计算着今天剩下的工作时间。这个点还是不去学校了,在家看看学生毕设的一稿吧。还有,明天院里开会,要说校企联合的事,似乎还要看看资料……
电梯门缓缓移动,闭合的一瞬间,一只骨节崚嶒的手伸进来,抵住了它。
庄桥猛然一惊,抬起头,电梯门打开,眼前映入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就算那双绿眼睛烧成灰,庄桥也认识他。
他紧盯着对方。男人缓缓走进来,沉默地伫立一侧,在电梯上印下高大的侧影,带着一种真实的压迫感。
庄桥呼吸一滞。原来不是梦!这人真的存在!
昨天晚上天太黑,庄桥现在才看清他的衣着。他套着薄薄的黑风衣,衣服很旧了,袖口有脱线,下摆更夸张——左侧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边缘拖着扯断的丝线。
除了电视里的先锋秀场,庄桥还没有见过这么抽象的穿搭。
黑风衣,黑皮鞋,脸苍白得如同石膏像,眼睛和坟墓里的萤火虫一样,闪着幽幽的绿色。
整个人就像从欧洲古堡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庄桥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
男人自从踏进电梯,视线就没有落在庄桥身上,好像没发现里面有人。
庄桥深吸一口气:“我说……”
对方仍然毫无反应。
庄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跟踪是寻衅滋事罪,要判刑的。”
男人目视前方,纹丝不动,像是听不到他说话。
“你从东郊一直跟到雁城?你也够坚持不懈的。”庄桥刷掏出手机,“赶紧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报警了!”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扭头望着他。这家伙表情居然能更像死鬼。
终于,男人开口说:“我们认识吗?”
庄桥愣了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会说中文?”
“现在问不是太晚了吗?”
很好,不但会中文,还掌握了讽刺的语言艺术。庄桥瞪着他,将信将疑:“你没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