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子有些发红。
她看着窗外,雨天像发霉的面包,格外潮湿粘腻,漆黑的夜里,还能听到树叶吹落的声音。
没有她的城市,没有她的生活,也没有她的一切。
她爱的人,身处何方呢?
秦软卿沉重的身躯,躺在柔软的床上,她闭上眼睛,思念如沸水般滚烫翻涌,愈演愈烈,只能裹住被子低声抽泣。
在这座城市里,秦软卿每隔一个星期,都会看一次海,这边的海似乎有所不同,残血的夕阳,海浪在哀鸣,风在嚎叫,此刻的她,仿佛困于荒野里,没有温暖,看不见光亮,只有无尽的寒冷。
秦软卿点了天灯,火焰燃起,连同心里点起篝火,诉说着她的思念,飞往远方。
深夜里,秦软卿望着月光,开始幻想着宋予安的生活,她过得好吗?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有没有在夜里失眠?她会不会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生活?
她会想我吗?
秦软卿苦笑着,会吗?怎么可能会呢?她应该恨我。
这三年对秦软卿而言,如同苦涩的药材不断煎熬,思念剜了她的心般,疼痛难忍。
是不是忘记她,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所有一切,就不会那么痛苦?
秦软卿在夜里,眷恋地看着相册里的人,抚摸摩挲,再轻吻她的脸,抱着贴近心脏,笑着和她一同睡去,泪水滑落脸颊。
祝琳并没有遵守承诺。
对秦软卿而言,她摧毁了出租屋的一切。
对宋予安而言,这三年她在国外,给了钱然后不管不顾,甚至出了枪击案,让她在医院里自生自灭。
国外,年宜春拨打了好几次电话,终于接了,她声音急促:“祝阿姨,我是年宜春,是啊予的室友,我们学校发生枪击案,阿予中枪受伤,生死未卜,现在的医院血液不足,你看能不能动用你的关系,帮我们转院?”
祝琳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冰冷不满:“宋予安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很忙,没空找医院。”
她挂断电话,起身去开公司会议。
年宜春看着被挂断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想到某个人,硬着头皮,打给她还在赌气的父亲,拜托帮忙。
“喂,小春。”年行远声音欣喜,她出国以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年宜春声音哽咽:“爸,我在国外的医院里……”
年行远关切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年宜春看着宋予安,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唇也一点血色也没有,闭着眼静静地躺着,鲜活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她好怕她再也不能醒过来。
年宜春流下眼泪,泣不成声:“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中枪进了医院……”
年行远赶忙安慰:“好,小春,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宋予安毕业回国后,在办公室跟祝琳对峙。
祝琳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你确定要跟我断绝关系?”
宋予安毋容置疑:“当然。”
祝琳看着如今的她,有同龄人不同寻常的冷静和成熟:“好,好,你去国外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别忘了,你从六岁被接回来,是谁养育你10多年!”
宋予安字正腔圆:“不要也罢。”
祝琳怒火丛生,被烟灰烫到,在烟灰缸里掐灭手中烟。
“白眼狼!”
她拿起玻璃杯,狠狠砸向宋予安。
宋予安没有躲,一瞬间的猛烈痛感,额头殷红的血开始流出,顺流而下到眼睛里,她睫毛轻颤,一滴眼泪混合着血,淌过眼角的痣,染红了双眼。
她抬手抹去,眼神冷漠。
是的,没有人爱我,唯一爱我的人早已离我而去。
当初我的眼睛受伤,你会心疼温柔地吻我染过血的痣。如今,我的眼泪和血再一次淌过那颗痣,你却不会再吻它一次了。
第6章 重逢
飞机窗外,黑夜里,万米高空下灯火阑珊,秦软卿回头看着外婆熟睡的面孔,给她拢好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