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第22章(1 / 4)

梁三禾依稀几个月前才从林喜悦那里听到过一样的话。她皱巴着脸调开目光不与他对视,摒弃那些没有意义的情绪输出,僵硬又务实地道:“我目前的目标, 是璞、璞川试验场,未来,是飞航谷研究院……它们都在科索星。我不、不会留在首都星。你条件太好,不合适,而且也、也不同路。”

别人可能会因为对方没有明确表白而选择装聋作哑,但梁三禾不会这样。因为时间和精力都是很宝贵的资源,她不愿意浪费自己的,也不愿意浪费别人的。

陆观澜耐心听梁三禾拧着眉把话说完,伸手压了压膝上的薄毯,他黑眸仍有些散,勉强抬起,问:“条件就非得是胖些、丑些、穷些、不求上进些吗?”

梁三禾默了默,道:“你别这样乱总结,有、有点难听。”

陆观澜突然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靠近一些。梁三禾不明所以,微微趋前。陆观澜不满地“啧”一声,出其不意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往自己面前一兜——两人额头堪堪相抵,呼吸相闻,非常暧昧的距离。

梁三禾眼神一慌,要往后退,被他微微施力阻止。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从漂亮又有神的眼睛到抿合着的微微颤抖的嘴角,片刻,低声说:“好像心跳乱了。”

梁三禾脑袋往下一压又一转挣脱桎梏,不负责任地推脱:“可能是熬夜,心、心率不齐。”

陆观澜嘴角轻轻上挑,露出皓齿边缘,伸手又将她兜了过来。梁三禾以为又是测试,暗暗数羊以平稳心跳。结果这回陆观澜直接将唇压在了她唇上。

非常奇妙的触感,软软的,热热的,带着微电流……

梁三禾交感神经系统瞬间被激活,能清晰感觉到脉搏在耳后、手腕、脖颈处突突地跳,面部皮肤迅速发烫。她眯起眼睛,用手隔开了两人的心跳。

陆观澜只轻轻压了几秒就分开了,但也没有分得很开,他的呼吸仍能落在梁三禾的鼻梁上,他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轻声恫吓梁三禾:“如果你的择偶标准是建模得出的,那么你的底层逻辑就是错的。向下兼容并不会如你所愿带来稳定长久的关系。他们跟你没有共同语言,理解不了你看到飞行器在复杂环境中姿态平稳完成预定动作各项参数正常时的成就感,也接受不了你未来一忙就是几个月不见人影的状态,会有更高的概率离开你……人品好的会直接离开你,人品不好的,会动动脑筋把你变成个穷光蛋再离开你。”

梁三禾故技重施试图挣脱,但陆观澜这回握得比较紧,她动不了,被迫在极近的距离里与他对视。她的大脑突然宕机了,因为他的目光认真又热烈,而他的眼睛又那么好看;也因为他的恫吓奏效了——她还有爷爷要养,上了岁数的人大多难免会有病痛,她绝对不能变成穷光蛋。

对峙大概持续了一分钟,然后陆观澜嘴角一勾,自己松开了。

陆观澜说,飞航谷研究院的录取条件里没有限制籍贯的说明,因此梁三禾可以去,他同样也可以去。他同时纠正了梁三禾的说法,说他并没有要转专业去做其他事情的想法,所以他们其实已经在同一条路上一起走很远了。

梁三禾将有些发麻的手指揣进口袋里,露出迟疑的表情,慢吞吞对陆观澜说:“大概十年前,我们在科索星,蔚、蔚原见过……我知道你不记得,没、没关系。”

陆观澜不由蹙眉,他认为梁三禾是记错人了,自己只去过璞川,没有去过蔚原。但梁三禾本就说得磕绊,他便没有贸然出声打断她。

梁三禾瞧了他一眼,继续道:“是个傍晚,有月亮,照、照得很清楚。所以,又过了几年,我打开接驳屏,一、一眼就认出你了。我家人说,你是首都水土养、养出的,水蜜桃,我是核桃。我很普通,你去蔚原,穿过两条街,能遇到六、六个我这样的……”

“原来水蜜桃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去过蔚原,你应该是认错人了。”陆观澜神色复杂,他视线往下一压,落在梁三禾唇间,非常刻意地顿了顿,字音咬得很实,问,“不过,她们六个都叫梁三禾吗?我只想跟叫梁三禾的接吻。”

梁三禾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下飙升到了临界点,这个时候要是在自己天灵盖上开个口,动脉血都能呲到这房间起码五米高的拱顶上去。

“我没、没认错,”梁三禾慌张又困窘地解释,“你姐姐在蔚、蔚原住过,她的保姆,有、有段时间不在,是我妈照顾的。”

陆观澜仍摇头:“陆观屿一直在朗加星,也病逝于朗加星。”

梁三禾又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的确是十年前,没有说错。她正要继续辩驳,一愣,疑惑地问:“你姐不、不叫赵叙白?”

——梁妈妈原本恪守着保密协议,未向任何人透露白墙里的一切。但有一回梁三禾的爷爷听远古京剧,顺口向梁三禾解释什么叫“叙白”。她一时没忍住,透漏出个名字,说原来人家的名字是这个意思啊。

陆观澜正要否认,脑海里突然浮现今秋雨天那座尚未立起来的墓碑,他呼吸一错,大脑“嗡”地一声。

一个他舅舅声称不认识的“赵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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