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报复(3 / 4)

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指尖。洗手间的镜子上还沾着些许水渍,映出我疲惫的倒影。

牙膏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扩散,吐掉泡沫,我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畅快淋漓。

可惜了我的笔记。

手机在洗手台上亮起,辅导员的消息弹了出来,我盯着手机屏幕:“请国家奖学金获得者陈言同学,明天上午十点参加颁奖典礼”

“卧槽!刚才教务系统更新了!”室友突然推门而出,眼底是由衷的欢喜,“陈言?是你拿了国奖?”

我没说话,只是扯下毛巾擦了擦手,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掌心,那里还留着掐出的月牙形痕迹。

镜子里,我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无光暗淡。

“恭喜啊”,她说。

“谢谢”,我说。

我将终生恪守医德,不以任何非医学理由伤害他人。

我抿唇,由衷的欣喜,“周末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

室友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

“需要的”,我温和笑着。

我们谈讨着推开卫生间的门,灯光倾泻,在潮湿的卫生间地砖上投下长影。

那个瞬间,我忽然想起大一第一节解剖课上,教授说过的话:

“医学生的手,要稳;心,要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关节因常年握笔而微微凸起。

手很稳,可心更狠。

我抱着刚领到的国家奖学金证书走出礼堂,烫金的封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秋风卷着桂花香拂过下摆,我正站在附属医院住院部门口,仰头数着窗户,烧伤科在九楼。

消毒水的气味很浓。

护士站前,我看见了张梦涵的母亲,那个曾经在校领导面前趾高气扬的贵妇人,此刻正攥着皱巴巴的病历发抖。

“阿姨”,我轻声唤她。

她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我脸上,一种蔑视又警惕的眼神,“你是谁?”

“我是张梦涵的同学,学校派我来慰问”,我平静地继续说,“顺便送点东西”

病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断续的抽泣声,喉咙每抽气一次,呼出的气逐渐微弱。

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张梦涵正躺在白色病床上,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及腰卷发被剪成了参差不齐的短发,右眼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那只完好的左眼转向我,我看见了熟悉的傲慢。

“梦涵”我唤她,垂下眼,紧绷着嘴角,生怕露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笑,“你还好吗?”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看来硫酸把她的喉管也腐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慢慢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教务处最新公示:“你看,奖学金重新评定了”

屏幕的光映着她扭曲的面容上,她的手指突然抽搐起来,床板吱呀作响,我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呼吸喷在她溃烂的耳廓上。

“梦涵,你先别激动……”

我点开下一张照片,是李锐在拘留所的照片,“还有更精彩的呢。”

“他因故意伤害被判七年,可惜,他父母好像已经打点好了减刑材料”

病床上的躯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极了一只被电击的青蛙。

我微笑着看她如臭虫一般蠕动着,就像是高中看着赵逸鸣是怎么滚下百阶楼梯那样愉悦。

“记得吗?你说过死读书的人永远比不上会走关系的”,我抬手在她烧伤的颈部虚绘着。

“可是你这关系,走得未免太点背了些”,终于,我压抑不住泄露出一丝不和谐的笑,很快又抬手掩去了。

她完好的左眼突然瞪大,浑浊的玻璃体上倒映出的面孔,让我突然觉得好陌生。

我直起身,窗外,秋阳正好。

有些东西,从它被钉上木板那刻起,就注定了要被开膛破肚的命运。

周末,大学城霓虹初上,火锅店客满为患。

我推开包厢门时,小林她们已经点好了菜。

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很适合深秋。

“最近怎么不见卿歌?”和我们熟悉的朋友发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在忙别的事吧?”我看着翻滚的红汤平静地说。

“啊,你们不是关系特别好吗?怎么连你也不清楚啊?”她有些难以置信。

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冷卿歌总说我像只温顺的兔子,可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断人的手筋。

我和她看似很熟,其实也没有知根知底,她如果知道我内里是多么卑鄙阴暗的人,还会想着靠近我吗?她喜欢的,不过是个单纯温和的幻影。

好在朋友很快岔开了话题,锅开了,她见我一直没有动筷子,关切询问道:“陈言,你不吃吗?”

“不了,你们吃吧,我没胃口”,我看着鲜红的鸭血倒进红锅里,胃里一阵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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