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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苏女士生前嘱咐过。”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说要把这个转交给你。”

纸袋里是一把老式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母亲抱着年幼的我站在红砖小楼房前,满院蔷薇开的正盛,照片背面写着它的地址。

我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回忆里,其实,母亲也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些回忆。

那把铜钥匙放在手心沉甸甸的,带着岁月摩挲后的温润。

我站在红砖小楼前,铁门上的锁早已锈迹斑驳,但钥匙插入锁孔时,却出奇地顺滑,仿佛有人时常开启。

推开门,蔷薇的香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花依然茂盛,只是野草已悄悄侵占角落。院里的木秋千已经掉漆、发霉。角落里那把旧藤椅,不知道经转几户人家,曾承载着多少岁月静好。

小楼里的摆设和模糊的记忆也不尽相同,书架摆放书籍的封面已经风化,我随手拿起一本,书页间夹着一支干枯的花。

那是一本诗集,书页已经泛黄,字里行间上爬满了岁月的蹉跎:

你以为我走了,

其实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住在你抬头可见的云里,

低头闻到的风里,

你微微笑着,

不同我说什么话。

而我觉得,

为了这个,

我已等待得很久了。

……

窗边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每一张旁边都细细标注着日期和母亲的笔迹。

“小言第一句话,喊的是妈妈呢。”

“今天小言会走路了,边走边喊妈妈,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摔倒。”

“小言第一次背完一首诗,笑得像个小太阳,我心都化了。”

……

最后一页,夹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小言:

钥匙你拿到了吧?这栋房子,还有这些花,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这些年我时常被梦魇惊醒,梦见你哭着找我。可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最深的梦魇不是失去你,而是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孤独。

贫穷真的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怪物,如果当时没那么穷,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陌生、疏离。你爸染上酗酒赌博后,我连哭的时间都没有,活着就用尽了全部力气。

后来我总在深夜翻账本,有天发现你偷偷把学校午餐的鸡蛋揣回来给我,那一刻我才惊觉,我的女儿也在替我承担生活的重量。

我是个很自私的妈妈,抛弃了我的小言。其实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想象你长大的样子,想象你上初中、高中、大学时的欣喜,想象你遇到喜欢的人时脸红的表情。这些我缺席的瞬间,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多希望当年能有人告诉我,一个决定的分量可以这么重,重到要用余生来偿还。

现在的你,是否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我?是带着恨意,还是已经能够平静?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但请相信,那个选择离开的我,比任何人都更痛恨当时的自己。

现在你找到这里,真好。院里的蔷薇每年都会开,如果我死了,请不要难过,它们每年都会陪着你,我只不过是提前去下一个春天了,而我的小言一定要长命百岁。』

我握紧信纸,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窗纱沙沙作响,像极了她温柔的轻笑。

心死莫不过如此,亲人离世,留下一个即将迎来死亡的我。我是坏孩子,所以上天惩罚我的胃里开出蔷薇,让我慢慢死去。

此刻,所有关于命运的不公、不甘、挣扎,都化作胸腔一口难以消弥的淤血。

……

我走出门,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看着满院的花是在风中如何摇的,看着天边的落日是如何缓慢溶解在地平线的。

直到我无法再忽视手机的震动声,医生的住院通知、朋友的担忧,以及电话里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又一通电话跳了出来,我平静地按下了接听。

“言言,你现在在哪?”

“和你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显然没有想到我现在连装都不想再装了。

年少的喜欢,像一盒过期的糖,锈迹斑斑的金属污染了所有的甜蜜。

我听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忽然想起十八岁那个雨天,她在听到我悲惨的遭遇时,心里到底是怜悯还是嘲弄。

我不明白,我只是在青春懵懂时喜欢一个和自己同样性别的人,何至于此?

这世间所谓的罪孽,你,还要让我赎多久?这枷锁,还要在我的灵魂上扣多久?挂断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向那架锈迹斑斑的秋千,坐上去链条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蜷起双腿,用脚尖轻轻点地,秋千摇晃起来,带着某种陈旧的节奏,童年就随着记忆的歌谣走远了。

我仿佛又听见母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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