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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起身拦住病床,却在俯身时僵住,她看见她的女儿睫毛颤了颤,勉强缓缓睁开一点,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我身上。
看到她没死,我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转身去缴费处交钱,走出医院时,暴雨已经停了。
我随手将缴费单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黎明时分的天空,为什么不能是非黑即白的纯粹,徒留我在晨昏交界处徘徊。
回到家后,我随便选了趟次日发车的班次,站名是某个从未听过的北方小镇,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停留。
秋末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初雪的气息,我打开衣柜收拾行李时,那条蓝色的围巾静静放在最上面。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接通后传来对方颤抖的呼吸。
“要来送送我吗?”我笑着问。
站台的时钟指向四点,铁轨在熹微的晨光中延伸成银灰色的虚线。
当余幼清的身影出现在检票口时,第一缕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目光落在我颈间的蓝色时,睫毛突然簌簌地抖。
我们隔着飘散的晨气相望,谁都没有说话。检票口的电子屏,映得她眼角那滴泪像颗将熄未熄的星。
余幼清咬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陈言,你去哪?”
这是她第二次叫我的名字。第一次,她将我拉回人间,第二次,是我此刻和她告别。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那个北方小镇的站名还躺在衣兜的车票上,可它不过是个随手点下的符号,和所有能让我逃离此刻的地方一样,没有意义。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最终只回了一句,“不知道。”
列车进站掀起的风吹动围巾,飘起一阵蓝色的海,我朝她挥手笑了笑,“我走了。”转身走向列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我看见她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住。她的嘴唇动了动,但隔着玻璃,什么声音也传不过来。
列车开始移动,站台上的灯光一节节后退,我找到自己的座位,侧头看着窗外掠过一大片荒芜的田野,枯黄的秸秆在风中低伏。
在漫长的车程中,车厢轻轻摇晃,像一只摇篮,铁轨的节奏在耳边均匀地响着,我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报出一个熟悉的站名,我没有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