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被黑暗吞没的瞬间,阿诺薇睁开双眼。

梦境结束了。

她正躺在海滨酒店软和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安然无恙。可心脏仿佛还凝滞着,被子弹轰然击碎的剧痛。

落地窗外,天色已经略微亮起。

灰白雾气悬浮在海面上,海鸟与渔船沉默地穿行。

玫瑰的浓香尚未消散。

阿诺薇走到梳妆台前,低下头,吹灭了那盏彻夜摇曳的蜡烛。

怀中失去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一直深陷在剧情中的思绪,开始逐渐冷却。

凝视着镜子里的人影,阿诺薇总算寻回了她久违的理智。

镜中之人,有一张漠然的,疏冷的,难以揣摩的面孔。

……这是,神的面孔。

海风裹挟着湿气,从远处的沙多丝庙,吹来信众们虔诚的晨祷。

【至暗之主,混沌之君。】

【您倾听无声之言,您编织无序之理。】

【为您献上,我的忠诚与供奉,敌人的光明与安宁。】

【请您予我复仇之刃,赐我藏身之影。】

【请您投下永恒的瞥视,直到秩序崩解,万物归寂,阴影重临。】

这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被供奉的,被畏惧的,至高无上的旧日神祗。

……阿诺薇忽然醒悟,她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情。

一时恍惚的神明,竟然放纵自己,迷失在情魇编织的幻梦里。

她应该冷眼旁观。

她应该置若罔闻。

她应该无动于衷。

诱她靠近,又将她诛杀……她怎么能允许自己被一只情魇,如此轻巧地戏弄。

神的心房曾燃起焰火,但此刻,像永恒熄灭的星骸一样寒凉。

这个荒谬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已经确认,冥契在林渊宁手里,神还有许多别的方法,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镜中的人像,像阴影一样融化,消散无踪。

……神明并不知道,梦境的终章里,尚且有人停留。

黑裙的女人,独自坐在椅子上,垂头看向自己手心里,那颗染透鲜血的石头。

神明的血,和人类一样,温暖而殷红。

被子弹贯穿血肉的时候……她也会觉得疼吗?

听到枪声,欧阳晴雪匆忙闯入,看见满地血污,立刻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要放她走?”欧阳晴雪困惑不解。“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不就是为了把她困在这里吗?您明明可以……”

女人没有抬头,似乎被某种情绪困住了,眼神失去焦点,很轻地叹息。

“下次吧。或者,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欧阳晴雪静立几秒,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她走到女人身边,语气和缓下来。

“您来决定就好。我只是不知道,我们还能瞒住她多久。”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小雪,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

和平时光彩照人的模样比起来,女人此刻的神情,实在非常罕见。

“不用跟我道歉。”

欧阳晴雪在女人脚边坐下,将头枕在女人膝盖上。

儿时,每当她心生不安,就会像这样赖在女人身边,索求女人温柔的安抚。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您身边的,母亲。”欧阳晴雪坚定地许下承诺。

她们的诱饵和筹码,都是如此脆弱,而她们的对手,无人胆敢触怒。

但她依旧愿意以身入局,铤而走险,为她的母亲搏一条生路。

“谢谢你,小雪。再睡一会儿吧。”

女人抚摸着养女鬓角零星的白发,轻声哼唱起歌谣。

早就失去主角的梦境,至此,彻底迎来尾声。

布景开始崩塌,群演逐一退场。

夜色笼罩着空荡的大宅,梦里的天地与众生,尽数回归虚无。

最后一刻,只剩女人婉转的歌声,飘出书房的残窗,兀自在天井中回荡。

无需用言语向你倾诉,我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愫。

萤火虫在起舞,温柔而低沉,带领我们回家,回到野草莓生长之处。

……

阿诺薇的忽然消失,在节目组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混乱,一时间,所有工作都陷入停滞。

编剧们连夜赶出的策划方案又要重新修改,后续的拍摄,也不知该如何开展。

zo导当机立断,先对外公布,阿诺薇突发疾病就医,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寻找阿诺薇的下落,同时继续拍摄顾明溪和林渊宁的约会支线。

安排好幕后的一切,她又赶去通知另外两位嘉宾。

顾明溪正坐在海边餐厅喝咖啡,听zo导提起阿诺薇失联,眉头轻飘飘地一挑。

“少了个保镖而已,再雇一个不就好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明白,干嘛都非要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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