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2章(2 / 3)

其拿捏不准意思,道:“阿娘。”

家主脸上浮现笑意:“阿芝,这些年阿娘苛待了你,你不能像旁的女郎那般肆意成长——”

“阿芝拜在苏家门下,便是阿娘的女儿,母子之间何谈苛责。”

“还是沉不住气。”家主睃了玉其一眼,并无责备,“这些年,以少主之名对你多加管教,却从未问过你愿不愿意。如今你已过及笄之年,心底可有什么打算?”

玉其一怔,睫毛微颤:“阿芝愿为苏家效力,此志未改。若……若是阿兄有意接管家业,阿芝定尽力辅佐。”

家主抬眼同冯善至对视一眼,轻嗤:“你以为我是让你给那孽子让路?即便那孽子回来,我也不会让他进门。我苏家少主从来只有你。”

阿芝耳朵悄悄红了,心下略定,还有些茫然:“阿芝不知阿娘何意。”

“石家郎,你瞧着如何啊?”

电光火石间,玉其什么都明白了,定定地看着家主,字难成句:“阿娘要为阿芝许婚?”

家主叹息着垂眼:“我也觉着石家郎不堪为丈夫,天下十五道,又有哪个郎君配得上我们阿芝。可要你留在河西,继承我的家业,只能为你许婚。”

“阿娘这些年孑然一身,不也……”

“我一个寡妇,还有何可畏。只怕来日驾鹤,我不能护你周全,这些家业,必招财狼环伺。”

依律,妻为财,妾为奴。女子不得继承父业。

苏家祖父在世时,为女儿招赘,如此女儿才能当家做主。玉其若要继承家业,只有这条路可走。

玉其面色肃然:“既如此,阿芝便配阴婚,做一辈子寡妇。”

家主拍案,香器咣咣振动。香宝子与香炉成对,其中一对鎏金宝珠盖莲花座香器有着岁月的磨痕。

玉其手握成拳,撑住席垫。

冯善至不忍:“家主,阿芝还小,此事容后再议。”

家主沉声静气,终是道出实情:“石老让人来请了我许多回,今夜又送来了乐班。这节骨眼上,石家也有难关要过啊……”

石翁久病缠身,自知时日无多,以余力推举嫡子坐上萨保之位。那小子什么货色,石翁最清楚不过,为保家业不落于他人手中,只能寻找旁的势力支持。

敌人,往往也是匹配的盟友。石翁希望化敌为友,与苏家结盟。

玉其不想因为拒绝石家而为苏家招来灾祸,可心底无法退让。

她的志向,远不在此。

家主侧身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墨宝,如流星划破戈壁苍穹,飞白枯笔洒下一行“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世说新语典故,前一句是芝兰玉树,总想让芝兰玉树生长在自家庭院中

”。

“阿芝……”

玉其一贯冷静自抑,心下许久没有这么动荡了,开口竟有几分艰涩:“阿娘。阿娘,阿芝日夜苦读,不是为了……”

“她泉下有知,定会感慰。”家主叹息。

玉其浑身一僵,又听家主轻声道:“匪石匪席,阿芝,记住你今日之志,来日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抛却。”

玉其难解其意:“阿娘,阿芝会另想法子与石家协商。”

“我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吗?”家主回身,看向玉其的目光从未这么温柔,“我与岸东牧监谈了笔买卖,要去西京。官人答应了护车坊周全,余下的事相信你能料理了。”

玉其莫名惶惶:“是何买卖?”

家主不语。

朝廷禁止官家经商,但奈何不了他们私下兼并田地、出赁铺面,甚至与商贾勾结敛财。商贾人微言轻,为了在地方立足,不得不巴结官家。官商结合早已不是秘闻,石家背地里也为贵人效力。

玉其知道他们的嘴脸,明明是托人办事,反倒成了他们的荣宠恩赐。

这很可能是一桩危险的事。

玉其俯身:“阿娘,阿芝做错一事。”

“哦?”

“阿娘让阿芝核算历年账册,可阿芝今日下午去牧羊家打马球了。”玉其肩膀压得更低,“阿芝耽于享乐,恳请阿娘责罚。”

家主瞬间板起脸孔,从桌案抄起戒尺。

从前算术出错,理货出错,甚至人前失仪,家主都用这把戒尺训人。玉其小脸紧蹙,作好了挨打的准备,可那戒尺落在背上,未有力道,随即温热的手掌抚了上来。

玉其抬起头来。

苏家女深褐色的眼眸映入眼帘,其中倒映小小的她。

“阿芝啊。”家主捧着玉其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你身上有草场薄雪的气味,我怎会不知。”

玉其想笑,却一点笑不出,反而拧紧了眉头。

“或许春天过了,我就回来了。到时我们一同去打马球,输了的可要陪祖母参加佛诞节集会。”

玉其点头,已然发不出声音。

“若是你想,得闲也去沙州探望祖母。”

这些年,玉其从未与家主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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