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79章(3 / 3)

大郑夫人怅然若失,倚着边几缓缓跌坐:“当初还不如嫁了二娘。”

崔伯元负手而立:“外戚擅权,搅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太子听信谗言,本心已失,如何能做明君?”

大郑夫人呵笑:“你心头倒是装着天下大义,可如今呢,那燕王不过是皇后的傀儡。天下皆知,鹿城公主欲请封皇太女,野心勃勃,他们打压旧望,扶持寒门士子,早晚有一天要算到你头上。你毁了崔氏,还要拖累我们郑家。郑守做了榷茶使,前途未卜,还不是他们干的好事。我郑家这一脉为官清正,因着你都毁了,毁了!”

崔伯元一脸淡漠:“官场中人,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党争无可避免,既已卷入争储,只能与燕王缔结良缘。此人年纪轻轻,却有涤清世道的抱负,当能助我变法。公主只是圣人的一柄快刀,圣人不会枉顾乾坤道统,你眼光放长远些。若是为了家中的孩子,计之深远,便攀好五娘。她丧了亲,身边没有关怀教导她的人,你也劝弟妹肩负起嫡母之责,好好待她。”

第64章

夜还漫长,东宫和往日一样平静。

夏顺拨弄着琵琶琴弦,勤勤恳恳练习。太子妃指点了她很久,她仍然不得要领。今日本想为太子献上一曲,可是很遗憾。

夏顺小心地抬起眼帘,发觉太子没有看手中的书卷,而是在看她。他单手托着脸颊,笑意吟吟,好似总也看不腻她。她微微低头:“殿下,妾愚笨……”

“何故妄自菲薄。”李景把琵琶拿开,和她拉扯一番,终是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指尖有些凉,尽管屋子里烧了瑞炭。他用她的身子取暖,斯文地抚弄起来。

夏顺偶尔会想到郑十三那个家伙,他说他把毕生所学教给了她。她应是习得了本领,所以有了今日。

夏顺模模糊糊地想着,有了身孕,就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了。

门边的人宣太子妃来了,李景并不在乎,夏顺只好藏在他怀里。

宇文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她视若无睹,把横陈在地上的琵琶抱了起来。她翻了翻案几上的琴谱,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发出动静。

有人在场,破坏礼制的感觉令人产生了快意,李景动作快起来。自从窦太子妃因难产过世,他的眼前全是产房昏黑的景象,羊水的味道与鲜血腥气久久不散。

李景从小听太傅训诫,要做一个忠臣,要去成为明君,要守护天下十五道的疆域。可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无法保护,那年她二十一岁,正青春。

神应年初,四海升平,任谁都过上了好日子,唯独他失去了希望。他想这或许是报应,母亲因为贵妃长久的专宠,产生了危机,故要除掉他们。

母亲这么做,都是为了稳固他的东宫之位。李重珩一日一日长大了,那么顽劣,圣人也能找到夸耀他的地方。他在飞龙厩选马,把一班内官逗得团团转,跟在他马屁股后撵。圣人听说之后竟大笑起来,要去亲眼看那个“有将帅气魄”的儿子,忘了正在受训的自己。

圣人定期召见太子问询功课,这次关乎盐税的实政,为了答好,李景好些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圣人并不满意他的结论,他说先太后祸乱朝纲,圣人当拨乱反正,轻赋税减徭役。

他的回答太直,太蠢!

无论他怎样讨好圣人,也不如贵妃之子轻轻一笑。掖庭之中,原就是子凭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