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88章(2 / 3)
崔玉宁投靠燕王,当然要递交一份投名状。
沈峥背后的淮南节度使府手握兵权,他们与各方势力周旋,心无归属。他与燕王做了连襟,或多或少有了牵制。
沈峥龙飞凤舞写了契书,捂着笔杆求告:“孩儿不孝,请沈家列祖列宗给我阿耶托梦,叫他不要怪我。”
崔玉至蹙起眉头,不知是怨还是恨。沈峥回头粲然一笑,丢了笔:“娘子啊,夫君要去赶考了,你记着发愿祈福。待夫君金榜题名,三书六礼来娶你。”
“盖手印!”玉其指挥李重珩把人按回去。
“亏得我家这个不是悍妇。”沈峥苦笑,咬破指头盖了指纹。
人们趁夜散去,豆蔻闪至玉其身旁,悄递眼色。玉其了然,余光瞥见李重珩站在一旁。
“大王也回去罢。”玉其敛目。
李重珩抬手一顿,轻轻拂去她头上的雪花。为着别的男女忙了一宿,却是快要忘了他们之间的恩怨。
“我不是那么能容人的。”李重珩破天荒开了口。
玉其心口一颤,半掀起睫毛,却不看他。
李重珩抬起她脸颊,对上她的目光:“崔玉其,你到底要做什么?”
玉其哑口无言。
崔氏与他的结合无可避免,但她与崔氏的仇非报不可。
这条路走到底,万般不是,只要无愧于阿娘。
李重珩拇指抚了抚她颊肉:“那天的话,你不肯答我,我便当你舍不得了。”说着微不可查地笑了,“人家偷情也成夫妻,我们是天赐姻缘,怎能说了就了?”
玉其拢住他的手,放了开来。她脸颊发烫,身子却好冷:“大王是龙胎凤体,前程似锦。妾从未觉得委身受屈,也想做贤妻,安分守己。可妾这般蛮横跋扈,藏不了,改不了。”
“我不爱什么贤妻。”
玉其耳朵嗡嗡的,李重珩拢拳抵唇:“我走了。豆蔻,王妃有甚么闪失拿你是问。”
豆蔻在旁边踅来踅去,闻言应声:“哎!”见李重珩从面前走过,又道,“大王大王,奴也想吃羊炙……”
李重珩冷哂:“吃。”
豆蔻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朝玉其望来,那天真教人不忍。
卷七:石上葛
伏愿陛下鸿名终不歇,子孙绵如石上葛。李贺《相劝酒》
第70章
春闱即日,南省门楼下围满了香车宝马。富家子弟挥别亲友,抱着匠心雕琢的文房四宝步入棘院,守在门口的官吏核验他们的符牌与身份,一个一个缓慢放行。
“唷,沈品子还没醒觉呐?”
沈峥哈欠连天,一点不在意周围的人谁是谁,闻言却是掀开了眼缝。人们把官员子弟称为品子,品子纳课避免服役,甚至捐资入仕,坊间风言风语不少。
在棘院门口叫人品子,格外有股讽刺的味道。
说话的是吏部一个抄书小吏,沈峥对他并无特别印象,怪只怪他记性太好,见过的人过目不忘。
此人姓董,没什么本事,至今在一帮白衣的酒宴上厮混。
沈峥懒洋洋道:“检查完了吗?你耶耶要进去睡觉了。”
科考完全封闭,除了文房用具,食物也需要他们自备。董生把包袱还给沈峥,笑笑:“祝沈郎君旗开得胜。”
沈峥大步进了棘院,屋舍一字排开,前面的院子有颗杏花树。今年大雪,一点花叶的影儿也见不着。
考官尚未到场,没有人维护秩序,考生们当春游集会似的,在院子里交谈,互相翻看彼此的包袱。
崔承那个显眼包,四处炫耀家中姐姐给他准备的东西。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凑上去围观,三姐姐的保暖护膝,四姐姐的防风墨盒,五姐姐的醒神香膏,应有尽有。
沈峥来开一个围观的人,伸手拿起了护膝。崔承急忙拽住护膝一角:“你作甚!”
“不怎么样嘛。”
崔承愤怒:“快给我松手,别把三姐姐亲手缝制的护膝给我扯坏了。”
沈峥直勾勾把人盯着,忽然转笑,微微下垂的眼睛好似猧子,纯良无害。他一下松了手,崔承趔趄两步,就要冲上去动手,一旁的崔安上来拉住他:“小心为上。”
他们的大人是当朝宰相,可对面这人也是节度使的儿子。这场考试关乎他们的前程,不能惹事,崔承忍了下来。
沈峥踅至考位,正要跃入,听见旁边几个河北举子围在一起鬼鬼祟祟讨论。
“哎,你们说崔尧到底是怎么死的?”
“凶器不就是一支笔吗?”说话的人忽然亮出了一支毫笔,“崔尧在这个地方来了好几年了,临考之前被人枉害性命,怨念可是很大的。你们晚上当心啊……”
沈峥微微蹙眉:“高渤海,你在这儿散播谣言,就不怕被考官听见,取消考试资格?”
高沛瞧了过来,转动手里的毫笔:“这时辰都要到了,考官还未露面,你们就不觉得蹊跷?”
旁边的封郎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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