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32章(1 / 3)
穆云汉扬眉:“我恒州容许逃户流民入城,并不苛刻过所文书。寺庙的文书最是好用,他们有利可图,给人行个便宜,有何奇怪?”
“那文书出自西京名观金仙观。”
“道士?”
“老夫行走南北,早年便听说金仙观与宗室颇有渊源,据说宇文太子妃与崔太子妃都曾在金仙观修行。”
穆云汉神色一凛:“宇文太子妃?”
“大帅以收治难民为由扩户募兵,行事安静,不至于让人察觉。可若有万一,河北这口大缸里生了盗鼠,引朝廷查探……”
穆云汉抬手止住这话。停顿片刻,鲍参军又说:“不过那人身边只有一个妇人,杀了,我们大可抵死不认。”
“鲍公谋事从无差错。但,是朝廷放出了鬣狗,还是自家出了盗鼠,还请鲍公替我掌眼。”
郑十三来河北一路换了好几张通关文牒,直到进恒州城才将最重要的一张拿了出来。恒州戍卫并未拦他,但一进城,他就感觉有人在暗中窥伺。
眼睛看不见之后,他的感官似乎更敏锐了。
他故意在驿店住了几日,让夏顺早晚出去给他找各色吃食。夏顺回来说城中果然繁华,便是暴雪天也有好多车马出行。
白日的叫卖声在驿店里也听得见,夹杂零星南方口音。夏顺说他们售卖的确实有南货,甚至淮南的茶。
朝廷修广济渠,打通淮南与河南的河道,再从魏州入河北,便利了南北货运。但不止是货运,这意味着河北的兵也能长驱直入横扫淮南。
公主殿下与李重珩明争暗斗,却从未真正阻拦过修渠,不仅是因为皇命,更是出于军事大观。
旧燕在幽州,但李重珩燕王时期从未来过他的封地。他依靠外戚兵权,有整个河西为后盾。
魏王封地在河北南部魏州,有了广济渠,便能联通河南至淮南。魏王不是个能用兵的,公主殿下便相中了穆云汉这个盟友。
但穆云汉能否为盟,还有待探查。
除夕天,窗外风雪弥漫。积压一夜的雪从房顶塌落下去,行人吓得直叫唤。
郑十三耳朵一动,察觉房门从外推开。辫听脚步,似乎不止一人。
他佯作不动,暗暗摸到袖笼里的匕首。刀尖淬毒,以他的准头,将人一刀封喉并非难事。
“郎君……”夏顺急急忙忙出声,生怕他有所行动。
郑十三握刀的手不放,作势缓缓转过身去:“娘子结交朋友,怎的也不与我说一声,这客舍逼仄,只怕坐不下这么多人。”
“我——”夏顺被捂住了嘴巴,只剩咿唔之声。
“客套的话不用讲了,你是哪儿来的?”听着粗犷嗓音,应是个武士。他身上没有甲胄金属作响,但不会少了佩刀。
“敢问阁下来处?”
“废话恁多!”那人大喝一声,把郑十三手臂一拧,顺势抽出匕首,“哼,左右不过一个瞎子,给我搜仔细了。”
人们在屋子里胡乱搜寻,就连一张通关文牒也没找到。
“把娘子请到府上,好生伺候着。”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接着走近,伸手来扶郑十三。
郑十三不着痕迹避开,鲍参军又说:“郎君该不会是个道士,为了美娘子要还俗?”
果然,通关文牒引起了他们注意。郑十三甩了甩袖子,泰然道:“左右不过西京来的旅人,何故让贵人走这一趟?”
屋子静了下来,鲍参军自顾自在案前坐下:“倒是老夫失仪了,忘了自报家门。我姓鲍,节帅麾下一参军。”
这人自称老夫,声音倒是年轻。郑十三道:“鲍参军可是河东人?”
“怎么说?”
“南朝鲍照人称鲍参军,写的乐府诗《蒿里行》颇为有名,不知鲍参军可曾听说?”
《蒿里行》是为战乱而作的挽歌,这话似有深意,模棱两可。鲍参军道:“那个鲍参军是河东人?”
“晚生不才,大约记错了。”
“郎君连什么南朝的乐府诗都知道,学问颇深啊,不似老夫在河北蝇营狗苟一辈子,才混了个参军。”
“鲍参军妄自菲薄了,节帅麾下,岂有寻常之人?”
“这话又怎么说?”
“就连与我同行的娘子都说河北之景,远盛西京。”郑十三摸着案几落座,“哦,那娘子确是大有来头,只是晚生怕传出去了,教有人之人知道,给鲍参军与节帅府惹来祸事。”
“老夫年纪大了,听过也就忘了。”
为了大事有所牺牲无可厚非,但郑十三还要指望着夏顺那双眼睛。他平静道:“那娘子姓夏,是太子殿下的妃嫔。”
世人皆知当今太子唯太子妃一个妻子,此太子只能是指废太子李景。
鲍参军捋了捋发白的胡须,忽地拍案:“狂妄后生,李景以下乱上,是朝廷的罪人,你胆敢称一个罪人为太子殿下?”
“某是太子旧臣,不得已李景来此。今日为节帅捉拿,某也认了,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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