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5o章(2 / 3)
子坐在胡床上,乌发倾泻而下,倦怠地等着他的狡辩。
“臣在子午驿遭到禁军围杀,不得已奔逃,仓皇之下与太子妃失散。此乃臣之过失,请殿下降罪!”崔伯元轰地跪了下来。
“是你过失。”李重珩跨下榻,颀长的身影摇晃了一下。他居高临下地立在崔伯元头顶,手边的陌刀仿佛还带着热气喷薄的血。
“殿下……”崔伯元叩首伏拜,“臣死罪,殿下因此杀人,当死罪二也,敌军闻之,殿下之私暴露于野,让大军面临危险,臣当死罪三也。”
“令公是在效仿晏子
典故,晏子谏杀养马人
吗?”李重珩杵着刀俯身,“可惜这里没有养马人,失之亦非马。”
“太子妃对家中有怨,臣无从辩解,即便如此,做臣子的也只有全心全意求太子妃宽恕,怎敢再生事端。”
“太子妃是你家那些蠢货,找不着北吗?”
崔伯元身形一滞,似乎被深深刺中了。他抬头,目光坚毅:“殿下宠爱太子妃,在掖庭不是秘密,怕是有人想要动摇殿下,让殿下铸下大错……”
李重珩没有接腔,崔伯元的语气小心了些:“太子殿下知天下兵马大元帅,藩王们领了地方安抚使。”
“你是说魏王?”李重珩眯了下眼睛。
“南下途中魏王妃与太子妃甚是亲近……”
李重珩又不说话了。
崔伯元酝酿一番,劝道:“河南有忠武军,淮南在后方支援,叛军难以攻破。殿下何必与叛军在中原缠斗,殿下掌天下兵马,当观临天下啊。圣人入蜀,天下怨声载道,地方藩镇多有异心,殿下当务之急要安抚百姓,团结兵力。”
“哦?令公论起兵事也头头是道。”李重珩坐回胡床,面上精神了很多。
“殿下。”崔伯元近前,压低声音道,“安北军南望京都,天子弃京都之时,安北军该有多绝望啊。安北军死守门户,为朝廷调派军马,早已不堪重负。此时军中正需一个凝聚军心之人,殿下退守安北,定能获得全军支持。北有安北,南有河南,克复京都岂不是指日可待?”
“嗯。”
崔伯元看李重珩若有所思,似乎早就对安北起了主意,追道:“安北意义重大,殿下继承大统——”
李重珩看向他,一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似乎已经聚起了龙气。
这就是崔伯元北上的目的,痛失爱子也在所不惜。
他内心翻涌,郑重道:“圣人入蜀之后,在青城山清修,朝廷混乱无人监临,是以太子妃也……”在李重珩脸色转阴之前,他话锋一转,“殿下退守安北,奏请圣人,奉其太上皇,为其分忧,承担克复之重责,是谓忠孝两全。”
大雁南飞,冬天这么快就来了。
谢清原以梁州都督的名义控制了都督府,有几个文武官员察觉蹊跷,要求面见都督查探真实情况,玉其以他们杀害都督制造叛乱为由把人拘禁起来,招降不从者,杀。
梁州都督府哗变,谢清原把种种证据呈交朝廷。益州刺史似乎觉得这是一个掌控汉中的机会,想推自己人接手梁州。眼看朝廷就要有所动作,玉其召集府兵,以利诱之,以害趋之,把兵权牢牢掌控在手中。
圣人迁居蜀地,汉中的物资全都供给蜀地,官府度支更加困难。这些府兵多是为了粮饷加入军府的,谢清原允诺给大家开两倍粮饷,并发放三个月的粮饷补贴他们家中老小,军中士气高涨。
效仿东宫仪制,军中设六营,掌管兵马、文书、内务、膳食、医药以及商道,另有教营,教导妇女识字、算术与活计。
玉其招募女兵与有一技之长的妇女。即便从前为奴为娼,只要愿意脱离依附而活,军中都有她们一席之地。
谢清原在明,玉其在暗,用兵权控制梁州,俨然是一方割据势力。
州府县衙官员仍在运作,只是梁州辖内的商道货运被他们接连垄断,他们往来蜀地,得经过青鸟军严密搜查。
青鸟军拥戴一位香夫人,夫人听闻城郊山中有一禅院,夤夜来访。
山谷氤氲弥漫,瀑布飞流遥遥。禅院石灯微暗,大雄宝殿炬火通明,比丘尼正在诵经。
夫人布衣粗服,不假修饰,但挺着一个大肚子,非要到大殿背后拜观音,还是让人看出了古怪。
沙弥尼凑了上来:“檀越可是遇到了难事?”
比丘尼敲了下她脑袋,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檀越贵相非凡,怎会有难。”
夫人道:“我有惑,不知能否请主持为我解惑?”
比丘尼微笑,将夫人引至前殿,高大的造像睥睨僧众。僧众对周遭一切无知无觉一般,吟唱晚经。
钵音犹如警钟响起,夫人果然面露惊怖。
比丘尼道:“看到经幡,听见经文,甚至闻到香火气味都感到不安的人,未见得做了恶事。让人害怕,困住人的往往是他们自己的心。人有得失,生分别心,是谓住相。檀越不妨问问自己,云何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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