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53章(1 / 3)
几百轻骑展开阵型,犹如玩耍的雨燕慢悠悠滑翔。叛军只当他们为了保护皇帝,以人身为盾。
叛军绕到侧翼,摸到他们的尾巴,瞬间交手近战。
“他耶耶的!”蔡酒骂那帮孙子得意过头,跟着李重珩策马奔向滩涂。
正是渭水狭道,水流湍急,隆隆涛声如雷鼓,淹没了马踏。
前方没有路了——
高耸的峭壁立在狭道尽头,乱石成堆,掩盖了底下的泥泞,马蹄踩上去便不断动作,寻找新的平衡。
穆云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河道两岸:“生擒李重珩,赐田宅,封大将军!”
群马震声,将士的叫喊着冲了过来。
霎时,一抹影子从云端俯冲而下,化为大鸟。
是鹘鹰!
鹓扶君扬蹄长鸣,李重珩跟着往后仰,手勒紧马缰,大喝:“打!”
奔逃的轻骑兵接连调头,仿佛雨燕轻盈回身,而后展开了完整的阵型。前后倒转,李重珩带着蔡酒来到了敌人面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们的大刀。
穆云汉的重甲骑兵陷进湿泥,根本来不及刹停,一匹匹马前赴后继地撞在一起。李重珩挥刀斩敌,胜过屠夫在磨坊取肉。
大刀染红了一次又一次,早已不知是谁的血。
穆云汉在乱阵之中找到退路,李重珩策马追了上去。小蟾飞低了,挑衅似的去猎敌人的马。
穆云汉朗笑:“传闻李家七郎飞鹰走马,有神君使者庇护,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小子,你在我家禁苑里猎猎狍子还成,战场上可是由不得你戏耍——”
“你觉还没醒,忘了天下姓李。”李重珩打架鲜少废话,当即挥刀砍去。穆云汉偏身一闪,转头一个回马枪,马后蹄踩进水滩。
趁着那马来回找重心,李重珩杀了过去,两匹马擦身交错,穆云汉的枪哗地破风刺来,直逼他喉咙。
李重珩手撑马鞍,后仰,枪又飞速扫来——
鹘鹰从面前一晃而过,穆云汉双眼一瞪,只见李重珩完全消失在了马背上。他四下扫视,忽觉枪头一沉。
李重珩借马腹藏身,从近前钻出来的一瞬,让横刀顺杆而上,噼里啪啦带起一阵火星。
冷火四溅,穆云汉飞速掂起长枪。枪柄再度落入手中的时候,他的手背赫然出现了刀伤。
“哼!”穆云汉退开距离,“小子有些本事。”
“叫声耶耶,寡人赐你国姓许你威风一回——”李重珩话未说完,背后的刀砍了下来。小蟾早已发出警示,他耳朵一动,俯身转头,反手跳刀,用左手握,当即刺穿来人胸甲。
“河北重甲不过如此。”李重珩轻描淡写地抹去脸上飞溅的血,穆云汉挥舞枪花,勐地杀来。
二人打圈纠缠,穆云汉身法了得,是近战好手。李重珩知道马上耍枪的都是厉害角色,这时杀不了他。
李重珩有意要退,可穆云汉与围上来的士兵把人连连逼退。
他呼吸渐重,就要落马。
凌空一道鸣镝响彻,火花散开。
来自咸阳方向。
李重珩旋即勒马踏入浅滩,一阵水花掠过马镫。他号令众将:“咸阳已破,速往!”
蔡酒从重甲骑兵里杀出一条血路,策马追来:“陛下,穆贼就在眼前,何不围杀了他!”
“休得恋战。”李重珩不是那些粗野兵头,空有想赢的心。兵法谋攻,他得对麾下的将士负责。
咸阳南临秦岭,南高北底,裴书伊策令两军从东西突围,将叛军引至腹地,而后亲率主军自高处俯攻。
天色明灭之间,群马奔袭而下,叛军察觉不妙,已然落入了剑吾将军编织的天罗地网。
李重珩率军赶到咸阳,直入城门。叛军崩溃四逃,他们轻骑作为殿后,把人或杀或俘,清扫道路。
长胜在县衙门口挥手:“主君!”
李重珩把马绳丢给她饮马,抱着还未入鞘的刀进了衙署。裴书伊光着半臂膀子,正在处理伤口。
李重珩抬手挡了下视线,见周围军医和伤员来来往往,不由蹙眉:“……十一娘。”
裴书伊满不在乎地抬了抬下巴:“陛下当如何赏我?”
李重珩就着备军端来的水盆洗了把手,裴书伊丢了张绢帕给他,叫他也擦擦脸。他翻开绢帕,看见上头绣着一支青海棠。
他忽然就怔住了。
裴书伊任人包扎了伤口,撩起衣袍,她伸手来拿绢帕:“不要就还来。”
李重珩没有放手。
裴书伊笑了下:“其实阿耶什么都知道。阿耶觉得对不起你母亲,所以你喜爱的人,也就罢了。”
李重珩愣怔一瞬,立即恢复了平静。他是皇帝。
“陛下去吗?”裴书伊拿起公案上的县志,上面有一张粗略的局部地图。
咸阳走陈仓道通蜀地,翻过秦岭便是汉中。托崔伯元的旧情,周光义愿来此会面。
当年西京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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