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35(2 / 3)
王孟秋的命,刘与义只是轻轻一拨。刘与义的命,厉峥只是轻轻一拨。这就是残酷但却真实的现实。
眼下再回想今晨下山时,厉峥与她的那场谈话。当时谈话中,令她心惊的是他原本牺牲王孟秋一家的处置。但此刻再看,真正足以叫人冒出一层冷汗的,是那场谈话本身。
他们抱着孩子,走着下山的路,厉峥随口那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已决定了刘府这一大家子人的命运!
岑镜微微吸气,随即唇深抿。
再这样的规则中,反抗,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和作用吗?
王孟秋反抗了,纵然他失去了性命,但最终的结果,他赌赢了。倘若他真的在天有灵,此刻看着这一幕,也会欣慰地笑出声。
他作为鸡圈里的那只鸡,为何能赢呢?
岑镜不禁去复盘他最终叫刘与义付出代价,得偿所愿的原因。
思来想去,无非两点。其一,她坚守自己所坚守的,把自己的性命也算在其中,没有让王孟秋输。其二……岑镜看向厉峥,有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那双拨弄风云的手,愿意为了这份坚守,开一个口子。
若说王孟秋在赌人性的温度,那么他赌对了,这只“鸡”杀了“养鸡人”。最优决策可以保证安全和风险最小,但人性的温度,却可能创造奇迹,哪怕只是赌?
这一刻,岑镜心里忽然有了更清晰的答案。她恍然明白了厉峥所言那些不能尽在掌控的事是什么。
她追寻真相,找出了风茄籽。可这个线索的暴露,叫王孟秋失去了存活的希望。公堂上,她只想着护厉峥,却无意炮制出刺杀钦差的大案。刘与义以为线索会断在王孟秋处,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想不到他就是栽在这个他视为棋子的人的手中。
无论是厉峥还是她,抑或是刘与义,他们都在尽可能做对的选择,都在每一个危机前,穷思竭虑地盘算。可是即便做出自认为对的选择,事情的结果,却也难以预料。哪怕初心清白,也会像她一样,无意炮制出祸害这么多无辜之人的大案。
岑镜看着厉峥,忽然就有些佩服他。
现在再看,今晨下山时,他那番开解当真厉害。他没有停留在事情的本身跟她掰扯,而是将她引导回事情的最初,让她再做一次选择。让她明白最初选择的可控,和最终结果的不可控。
岑镜心间的迷茫,忽然清晰起来。
她好像找到了在残酷与坚守间,属于她自己的处事方式,细细盘算,无非八个字:初心清白,落子无悔。
此刻的岑镜看向厉峥,唇边出现笑意。
她再次看向刘家那一众人,心间依然同情。但她已不再将此罪归结于自己,害他们的不是她,而是这张权力巨网下,那些注定会吃人的规则。
锦衣卫们陆续将刘家的家产全部抬了出来,十几口大箱子出现在院中。
厉峥站起身,走上前去。
赵长亭举着火把跟上,他看了岑镜一眼,示意她也跟上,岑镜点头。
厉峥来到那些箱子前,看了看那些打开的箱子。随后指着两大箱现银,一大箱黄金,对赵长亭道:“这三箱,叫兄弟们分了。”
岑镜一愣,厉峥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只道:“旁人为你办事,若无利可图,凭什么忠心?”
厉峥又看向一箱珠宝首饰,而后一笑,看向岑镜,对她道:“自己挑些喜欢的吧。”
“啊?”岑镜看着厉峥,再次一愣。
这钱若是拿了,同分赃有何区别?
厉峥见她愣住,唇边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弯腰下去,修长的手在那箱珠宝首饰里随手一抓,一大把珠宝就被抓在了手中。有数串珍珠、珊瑚等七宝打成的璎珞,数个金镯、玉镯,还有好些发簪乱七八糟地穿插其中。
厉峥看一眼她腰间的验尸箱,道:“打开。”
岑镜迟疑片刻,旋即结巴着哦了两声,将箱子拉转至身前,将盖子打开。
厉峥将那一手的珠宝首饰,全放进了箱子角落里那堆裁好的白布上,边放边道:“旁人都拿唯你不拿,旁人会不安心。”
厉峥此话一出,岑镜立时便明白了他话中更深层的意思。现在就是在分赃,而且从此刻起,她便是他真正的“共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他真正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收下他的赏赐,他用她也会更安心。岑镜对此感到无比欣慰,一年了,总算是
进了核心层,想来她日后能接触到更多机密。
念及此,岑镜坦然地收下。这里头很多首饰的用料和规制,是她这个贱籍不能佩戴的,留着以后需要用钱时卖钱吧。
一旁的赵长亭眉微挑,从全局的角度看,堂尊办事真是周到,借着送首饰,完成三件事。引着镜姑娘更了解规则,又将她彻底拉入他的阵营绑得更紧,顺道……赵长亭唇边闪过一丝玩味,给中意的姑娘送首饰示好,叫她心安理得地收下。
啧,赵长亭咋舌。
聪明人想得多,办事也莫名其妙地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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