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64(3 / 4)

嘉靖帝浅施一礼,颔首道:“回禀陛下,此两页账目,确为民女自江西随前锦衣卫同知查案时意外获取。彼时并不知晓册页中有邵章台行贿受贿之证。民女辅佐上峰核查证据之时,意外得见。事急从权,民女趁上峰不备,确曾拆解装订线,取下页证后,又将账册复原。行止不当,愿领其责。然……”

岑镜看向嘉靖帝,“民女见到账册前,已从家母所留线索中,得知邵章台辅严谋反。民女心系大明,再三思虑之下,不得不行此下策。恕民女狂妄,事分轻重缓急,民女取证之法或有不当,但邵章台涉案之事凶险更大。若能为陛下,为大明揭发国贼,民女受些责罚,又能如何?”

家国大义面前,便是连干名犯义之罪都可免除。何况取证手段?

听着岑镜的话,邵章台眼风轻瞟了一下岑镜的方向。他牙关紧咬一瞬,下颌线有一瞬的紧绷。国贼?他这姑娘,当真是想让他死?之前在狱中闻讯时,他尚且有些不信,毕竟那几样证据,没有指向谋反。可现如今,‘国贼’这两个字,到底是亲耳听着她说了出来。

这一瞬间,自长女出生至今的所有事,瞬息间闪过他的脑海。他忽就有些不解,他确实不算是个好父亲,但他所做之恶,当真到了叫他亲生女儿置他于死地的地步?邵章台眼底闪过一丝刺痛,几不可察。

好……好啊!

邵章台心下叹息,在他得知证据中嘉靖二十九年的那批火器时,他便知已无胜算。但他并不想就这般认下。既然他这个女儿想置他于死地,那他便再无需再顾及父女情分。她拼命想将他的罪名钉死在国贼上,无非是为了自保。不愿背上以女告父的罪名。那么他也要自保。邵家还有其他人。所有罪他都可以认,唯独谋反,休想。要下狱,就他们父女二人一起下!

岑镜隐约觉察到邵章台的目光,但她并未分神,接着道:“若判断册页是否来自账册原本,无非比对字迹、所用纸张、折旧程度等。”

说着,岑镜看向蔡程,浅施一礼,“想必这等基本流程,刑部和大理寺早已办完。”

蔡程听罢此言,目光从岑镜面上拂过。不愧是做过仵作之人,对办案流程的熟悉,不亚于他这个刑部官员。

蔡程看向嘉靖帝,颔首道:“回禀陛下,臣已同大理寺左少卿一同比对过字迹、记账习惯、纸张。此三项与账册原本一致。且刑部已前往邵府查过账,与账册上的相近日期详细比对。邵府账目出项,与这两页证物中的数目完全对得上。邵章台方才所言,乃寻常表礼来往。可为何邵府账目只见出项不见进项?又是怎样寻常的礼节来往,动辄便需上千过万的银两?”

嘉靖帝听罢,看向殿中邵章台。他缓一眨眼,声音冷而淡,“邵章台,你还有何话说?”

话至此处,邵章台还能如何,叠手下拜,“臣,知罪!”

蔡程见此,掌心轻轻落在腿面上。盯着邵章台,沉声道:“邵章台,你是要继续狡辩?还是从实招来?自己选。”

邵章台不易察觉地轻叹一声。

数息后,邵章台到底是抬起身子。他抬眼看向皇帝,开口道:“罪臣有负陛下厚望。臣自科举入仕以来,一直在山西任知县。数年来不曾挪动,便心生攀附之心。借仇鸾案,构陷意欲弹劾严嵩的清流官员,以此向严党投诚。害死岳父一家后,罪臣唯恐夫人得知真相,与罪臣官途不利。便借火灾报妻女已死。实则将他们藏匿于京中别苑。罪臣品性不端,急功近利,勾结严党,构陷忠良。这些罪名,皆为罪臣所为。然,罪臣从未杀害原配发妻!亦从未辅严谋反!这些构陷,都是罪臣长女邵心澈为避干名犯义之罪所说妄言!于朝政,罪臣

从不曾背叛陛下。于大明,罪臣从不曾背叛家国!还请,陛下明鉴!”

说着,邵章台再复拜下。

荣世昌案,行贿攀附严党案,他从无辩驳。但是荣怀姝之死,以及辅严谋反,他有九成的把握能洗清罪名。

荣怀姝乃中毒身亡。且她所中之毒,并不会在尸体上留下任何中毒痕迹。且荣怀姝死后,他详细搜身,没有在荣怀姝身上发现任何证物。长女便是有验尸的尸格又能如何?没有他杀人的证据,定不了案!

还有辅严谋反。已有的证据中没有能指向他参与谋反的证据。便是伪造,他不曾做过的事,只要细查,便定有端倪可循。这等构陷,子虚乌有,也根本不可能定案。

岑镜微微侧首,看向地上再复朝皇帝拜下的邵章台。不由抿紧了唇,眸底的愠色清晰可见。他至今还在嘴硬!至今不承认是他杀害了娘亲。

不过……从邵章台否认杀害她母亲一事来看,邵章台只知道有哪些证据,却不知证据中的具体内容。若知晓,都到了这等时候,他没道理继续嘴硬。他还敢否认,那就证明。此刻在他的认知中,他杀害娘亲的手段,依旧是天衣无缝。岑镜眸色间闪过一丝嘲讽,只可惜,她是个仵作。且他也想不到,她更是个会剖尸的仵作!

岑镜看向皇帝,颔首道:“启禀陛下。民女之母荣怀姝,确为邵章台所杀!验尸尸格民女已呈上。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