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126章(1 / 3)
他摸出叠起的绢帕,轻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若是你五姐姐苛刻了你,姐夫会为你求个公道。”
崔玉章陷在自己的委屈当中,一股脑儿把原委全说了:“五姐姐心存不满,把庶母的死怪罪在我们头上!天可怜鉴,是那个女人不知羞耻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即便这样,父亲也如愿让她离家,怎知换来的却是父亲蒙冤被贬,母亲心结难解,五姐姐因为姐夫做了太子,更是变本加厉……”
“有这种事?”李重珩微微蹙眉,“我怎的听说……是有人逼迫良家子,枉害人命。”
崔伯元脸色巨变,当即道:“殿下!这当中定有误会……”
“这是何意?”李重珩奇怪,“难不成当年的事与你有关?”
崔伯元甩袖作揖:“若说与臣无关,当是假话。可为了太子殿下,即便臣背负罪责为人非议,也不能说啊!”
“究竟是怎样的实情,堂堂的令公都如此为难?”玉其款步而来。
一张脸光彩照人,身姿在拖曳的裙摆下若隐若现,有一股妖冶惑人之感。这让人感到陌生,还有些许后怕。
崔伯元正色道:“小六方才受了惊吓,五娘……”
“回我的话。”玉其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崔伯元一顿,隐忍道:“我原不知这桩陈年旧事会成为五娘心中的遗憾,如此下去,怕是会闹得家宅不宁,令太子殿下也为难。如此臣有个不请之情,此时绝不能让多余的人知晓。”
玉其同李重珩对视一眼,叫崔安把崔玉章带走。
四下安静,李重珩回身坐在上首:“有何为难的,今日当着太子妃一并说清。”
“太子殿下,可要为妾作主哇。”玉其倚在丈夫身边,泫泪欲泣,活脱脱一个妖妃。
这个歹毒妇人果真蛊惑了李重珩,连她生母与人有私的事都敢告诉他。
崔伯元埋头冷笑,好在他早有准备,今日这出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此事说来是宝真年间……”
自从苏大娘子被贵妃赏识,初入掖庭,便愈发得意。当时崔三郎还是个八品郎官,虽有清资,但俸禄微薄,生活多靠家中度支。
苏大娘子结交权贵,对她的丈夫愈发不满,终于有一天,与一位上官珠胎暗结。
那位上官便是当时户部侍郎柳思贤。河东柳裴世代交好,他身为贵妃亲信,利用贵妃与李重珩的名誉结党营私,缔造了轰动天下的盐课案。
柳思贤在安西边军阿史那家族兵变中丧生,苏大娘子害怕被连累,故而密逃。
玉其攥紧了手指,再难忍耐:“崔伯元你满口胡言!是你逼迫我母亲……”
“臣冤枉啊!”崔伯元咚地一跪,“我崔氏门风清朗,怎可容许悖伦之事。可你父亲对那侍妾情谊深厚,说只要她与那柳侍郎断绝来往,便接纳这孩子视若己出。我深感不安,怕乱了宗法,便找你庶母谈心,只好放弃那个孩子一切都当无事发生,可她不听,还想叫我为虎作伥,欲行不轨……”
“殿下,切勿听信妄言!”玉其泪眼婆娑地望着李重珩,难辨真意。
李重珩面上不见息怒,朝座下的人看去:“你是说苏大娘子当年怀了身孕,你崔氏满门罔顾人命,把她们母子撵走?”
崔伯元一惊,声泪俱下:“起初我们并不知道柳思贤有所谋划,事发之后,苏大娘子怀的便是罪臣之子,不得不逃。就是不知苏大娘子何故如此怨恨我崔家,竟要把五娘也一并带走。五娘虽是庶出,却深得亲长眷顾,那是金尊玉贵养着的,怎能受逃亡之苦,因而落下了寒疾……”
看来崔伯元在尚药局打听了她的药方,推测出她寒症不利生育。
一个不能为天家绵延子嗣的女人,怎会有资格做太子妃?
他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及,是为了警告李重珩。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便会掀起另立太子妃的议论。
唯独这件事是李重珩不可触及的逆鳞。
“你可知道太子妃为护你家族颜面,谎称在边地受了风寒。”李重珩阴测测道,“竟是因你崔氏作孽。”
“殿下为何不信我,这一切都是那个妇人作孽啊。”
崔伯元捶胸顿足,好不悲情,“宫闱辛秘,臣本不该议论,更舍不得让殿下为之痛心。可时至今日,也该叫殿下有个分明了。
“他们笔墨谈情,那些书信叫有心之人利用,成了陷害贵妃的证据!圣人爱欲之深,怎能忍受背叛,是以下令幽闭贵妃,鸩酒赐死……”
堂中寂静,玉其心下震撼,只见李重珩垂眸不知想着什么。
他忽然掀起眼帘,直盯住地上的人:“若有半句虚言,我治你的罪!”
“盐课案牵连甚广,内幕复杂,但贵妃之死的真相,朝中老臣皆有耳闻。此事恐会伤害圣人与殿下的父子之情,可殿下如今身在高位,自当明白其中的为难之处。此案涉及家国大事,倘若贵妃与柳侍郎的谣言传开,更会伤害到殿下的安危!”
“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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